终于她问,“你心虚了,对吧。”
玄曜顿了一瞬,“说清楚。”
他神色冷淡下去,偏生仙君气势不改,叫人看着心惧又陌生——白雪笑了下,真是应了那书中的话,玄曜仙君对女主十足的温柔有礼,对旁人,却是万分的冷酷高傲。
“玄曜,我今天第一天知道你喜欢听琴。”
他声调冷漠下去,“你是因为清莲。”
“那琴声好听吗?”
白雪继续开口,“一定好听罢,毕竟我也听了,就是可惜,我不是你,在那个时候不需要和高高在上的仙人争执,争那一句这里没人看得起的妖族。”
玄曜:“我说了,那时殿中有人,何况那婉桃并未真的出手,我……”
“那根本就不重要!”
白雪早已收了泪,尽力压下情绪,可内心依然万分痛苦,“那根本就不重要……即使我打你,骂你,怕你,也根本就不重要,因为我这个人,在这里,便不重要。”
她抬头看向玄曜,眼中复杂又冷漠,“我说得对吗?”
玄曜静静看着白雪,“小雪,从没有人这么说过,而且,这些话我们已经谈过很多遍了。”
从凡间回来以后,很多个晚上,一遍又一遍,他真的有些烦了。
“你整日里阴晴不定,心情好的时候什么都好,不好的时候我怎么说你也不高兴,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呢?”
阴晴不定?为什么要这样?
白雪觉得好笑,或许玄曜说的是对的,但是不一样,今夜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还能和你说什么呢?”白雪最终笑了,她无力的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青年,声音似乎有些飘渺,“玄曜,我现在只想亲口听你说,你告诉我,你和清莲的婚约,是不是真的?”
他没有说话,白雪笑了,问,“为什么?”
为什么?
风声越来越烈了,屋外得雨轰隆落着,深重黑暗间像是想要吞噬着什么,屋内玄曜沉默着,微微转身避开女子的质问和眼神,瞧着屋外那黑暗的夜色平静开口,
“小雪,医仙已经看过你的身体了,你只是累了,会好的。”
“你不用在意清莲,她不会影响你我。”
“今天的确太晚了,你先休息,我们之后再谈吧。”
青年一连说了三句话,却没有一句回应了白雪,他想走,甚至还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此刻,白雪觉得男人的背影叫自己厌恶至极,一个人怎么能那样高高在上,轻飘飘的就将自己的一切情绪和心思甩在一边,真是——
“真恶心。”
白雪看向青年的背影,恍然道,“玄曜,你真叫我恶心。”
玄曜僵在了原地,他回身,平静到诡异的看向白雪,语气甚至还含着温柔,“小雪,你说什么。”
“我说你叫我恶心。”
白雪静静的看着他,“我们分开吧,你知道我在说——唔——”
“咚隆”一声桌上的东西被扫平,白雪整个人被抱起又跌在桌上,她想要挣扎,却浑身都被禁锢,青年掐住她的腰,俯身亲吻,不,应该说是顺着她的耳朵,再到双颊,嘴唇,锁骨,一步一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阴沉,“把话收回去!”
“我说了你别碰我!恶心!”
他低咬,“那我们一起恶心彼此。”
“你真疯了!”
“是你先疯了!”
白雪拼命挣扎着,却只能感觉到此刻玄曜的疯狂和冷漠,烛火不断摇曳着,屋外也传来不断的雷电之声,瓢泼大雨顺势落下,像是积攒已久的风雨刹那爆发——
彼时白雪被玄曜抱起至塌上,他的力道实在太大太疯,白雪真的害怕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玄曜这样,可无端的,她觉得痛苦至极,眼泪从眼眶中溢出,玄曜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低头顺着她,像是从前做过的那样,一点点吻去她的泪,不知何时女子挣扎的幅度也慢了下来,也许是想起从前的柔情,她搂上玄曜的腰,同他轻轻而深吻着,风雨微落着,青年不觉微闭上眼眸——
“嘶!”
又来!
玄曜睁开眼睛,却又感觉腰上一阵刺痛——
白雪不仅咬了他,而且双管齐下,用手掐他那块腰间的软肉下了死劲,玄曜不得已放开她,一瞬间的功夫就见她跟泥鳅一样顺滑的从自己怀中挣出,随后一个滚身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小雪!”
玄曜下意识起身想要下去扶她,却只见白雪踉跄着爬起,一手裹好衣服一手拿起不远处那个大黑扫帚——“滚!”
“白雪你!”
“哗啦!”
冰凉的茶水瞬间浇了个青年透心凉,那是白雪眼疾手快看见梳妆台上还有的一杯茶水,应该还是早间留下的,她也实在气疯了,顺手就向床上的玄曜泼去——
“你给我滚!”
此刻屋外风雨暴烈,屋内少女形容惊惧,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手里还拿着个扫帚警惕又厌恶的盯着青年,“滚!”
而床榻上的青年只着敞开的单衣,人被泼的完全愣住,还不忘一手扶着腰,看向少女时鼻尖发丝还在不断滴水,左侧脸颊微微红肿,唇边还在渗血顾不得擦,“你怎么敢!”
白雪气的半分不让,“我怎么不敢!”
“泼妇!”
“你犯贱!”
屋外风雨无端更猛了,“啪啪”雨敲声响着,他们狼狈的对视着,似乎一瞬间都对对方有了厌恶和恨意——他们不约而同地想,闹够了。
“啪。”
“轰隆!”
关门声和雷声同步响起,白雪握着扫帚的手才渐渐松了,少女瘫坐在地上,不自觉眼神望着窗外渐消得人影。
大星弱弱得声音响起,“小雪……”你们好可怕,两个人都是。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吵一架也好,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这样,她也能有条活路走。
风雨声中白雪这样想着,却又莫名其妙笑了起来,她仰天靠着墙壁,一侧胳膊止不住的疼痛,余光却不自觉飘向了窗外的风雨。
“你知道什么……”
“我又知道什么呢……”
她闭上眼,最后流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