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风低低渗进此处,白雪忽然记起那日天晚,那人琥珀般的眼睛美过云霞,叫她也心叹了一瞬。
“不……不……”
“你说什么?”
“不是我!”
一瞬间铁链被挣出极大的声响,一身血污的女子忽然清醒,她拼命对面前人喊道,“不是我!我没有杀她!”
“那是谁?!”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已经……”
“已经,死了?”
“没有,她没有……”
白雪喃喃失声,她到的时候,婉桃还没有死……
那一刻她早已被折磨的神思恍惚,痛苦至极,只靠着最后一点心气撑着,偏偏厉图又拿出了一件让她心神俱窒的东西——
“那,咳咳,那是,我的……”
厉图垂眸看着手中的储物袋,“这是婉桃死前身边的东西。”
他轻轻念着,白雪却连呼吸都觉得害怕,“你什么意思?”
“这里面有什么呢?”
厉图轻挑着那染血的储物袋,这六界的灵器自有品级之分,但也会配合主人的修为——这储物袋本身上等精致,并不是这扫地的小妖能用的,但偏偏,这上面有她的妖气。
“空刻玉,红线,都不是你能拿的——这储物袋,想必这也是你偷来的,”
他看向白雪,神情阴冷中又带着嘲弄,“早该抓了你啊。”
一个卑鄙下等的小偷,早该死了才是。
“你到底,要做什么。”
白雪咬牙,被困于刑架上的女子狼狈至极,那双染血的眼睛里满是痛苦,“我说了不是我!你知道!你知道!”
“呵,”
厉图轻蔑一笑,看向白雪时似乎还带了些奇怪的恨意,“你杀了婉桃,本就要为她偿命,一个要死的人,为何就不肯认呢?”
“你……咳咳……你……?”
白雪不愿一次又一次的说那些不是她不是她的话,她早就没有力气了,那些审问的人不会信,厉图不会信,没有人会信,她没有办法了——但是这一刻,她又必须撑起来,拼着胸口最后一点气,白雪看向厉图手中的储物袋,“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这东西,你从何处偷来?”
厉图手掌微动,那小小的储物袋便漂浮在了白雪眼前,轻轻,禁制便松了,他随即笑了下,“倒真认你为主了。”
灵器是和主人匹配的,尤其空间灵器,设立了禁制防止旁人打开,但只要灵力高深便不是问题了,这东西本身上等,可惜这小妖修为太差,根本就用不了。
“里面有什么呢?凶器?还是什么你的珍视之物?”
“你还给我!厉图!”
厉图笑了,看向白雪时眼中满是恶意和阴狠,“直呼本君得名字,看来无论如何,这里面得东西,都要本君好好看看了。”
白雪见状眼中一阵刺痛,似乎是鲜血,又似乎是咸湿得泪水,她缓了缓,随后垂眸带了些卑微和无力道,
“仙君,仙君,我求求你,我真的没有,你……你可以去问玄曜,玄曜仙君,这是他赏赐给我得东西,不是凶器,也不是我偷来的!”
“嗯,也只能是从玄曜那里偷来的?也是,红线也是你偷的。”
“我没有……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要我做什么啊!”
“其实我还是要谢谢你,有那样得胆子去偷红线,扰得仙界不宁,”
他缓慢的念着,又诡异得笑了下,“但可惜,你胆子太大了。”
昏暗的牢房内,那袋子的灵气幽幽,里面的东西也似乎要被拿出,本来还在挣扎着得白雪却忽然停住,神情茫然至极,“你,是你……”
厉图疑惑,“什么?”
“哗啦啦——”
下一刻白雪猛地动作,铁链和血肉紧紧绞在一起,可她却好似一无所觉,只是睁着眼睛死死看着厉图,此前所有的傲骨不屈,恍惚挣扎,卑微求饶,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无尽得疯狂,
“厉图!你怎么敢!你!你!”
“啊!啊!啊!”
“她那么喜欢你啊!”
“啊!”
厉图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女疯子越发厌恶,“你找死!”
“来啊!哈哈哈哈哈哈!”
白雪闻言止不住的大笑,笑着笑着浑身又渗出血来,“真可笑啊,真可笑啊!啊!”
她忽然忆起当日被婉桃抓去,那时她对婉桃也这样说,说来啊,杀了她便是——那时是假的,是她发泄之余,还带着想要打动婉桃的算计。
可今夜,她是真的想,死,也许真的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雪抬眸,看向厉图眼神戏谑又讽刺,“你知道婉桃死的时候和我说了什么吗?”
厉图下意识上前一步,“她说什么?”
“丑。”
厉图没反应过来,“丑?”
白雪大笑,少女流出血泪,牙口也是鲜血淋漓,偏偏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声调拔到最高,
“丑!她说你的嘴脸无比丑恶卑鄙!她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像阴沟的蛆虫那样恶心!整日藏在不见天的角落里还自以为深情高贵实则丑到她看你一眼就想吐想跑恶心至极——”
“她说你丑啊!”
“唰!”
没有任何言语,只一道怒极的掌风袭来,白雪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着所谓死亡的到来——
“噗!”
白雪睁开眼睛,看见厉图吐血跪下时还有些恍然,昏光中女子抬眸,眼睫颤动间有些意动,但下一刻,眼前又彻底陷入了黑暗。
“小雪!”
“小雪,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