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她睁开眼,“是您来了。”
素空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看向女子的背影十分平静,“伤好些了吗?”
“算好了吧,”
白雪转身看向素空,“姑姑,外面怎么样了?”
素空隔几日便会来,但白雪一直没问她任何东西,直到今日,女子第一次向她问起外面的事情。
“清莲仙子被魔界掳去,婉桃仙子的丧仪前几日也结束了。”
素空静静的摆弄着事物,她在仙界多年,对年轻神仙情情爱爱的事情见怪不怪,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着实多了些——
那日定婚,玄曜的红线被偷,清莲仙子又被魔族掳去,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的婉桃仙子被人所害死在了琼华林,半点生机也无。
圣母大怒,严令彻查,可当时宴会那么多人,又涉及魔族,哪里能查得一清二楚,最后轮到白雪这个小妖成了唯一的凶手,审问未完,刑炎殿还起了大火……
事情太多了,只是瞧着白雪如今的样子,她也有些感慨,本是个认真的孩子,何苦呢。
“顺利吗?”
“什么?”
素空疑惑,却只听白雪语气平淡,“婉桃仙子的丧仪,还顺利吗?去的人,多吗?”
素空默了一瞬,“办的简单。”
这位仙子名声为人不好,死后凶手也没有真正被抓,故而没有什么人来,圣母知道后也只是沉默了许久,只说日后封了琼华林——
和她关系最好的清莲仙子深陷魔界,自然是没来的,七殿里玉水上神去看了看,刑炎殿的那位也去了,带着伤,守了好些日子。
白雪闻言没什么表情,看向素空时又问,“那,玄曜呢?”
素空动作一顿,面容严肃间和往常没有任何差别,“他去了魔界。”
“当日宴会有魔族来了仙界,清莲仙子失踪,之后才知仙子是被那魔君沉渊掳去,玄曜仙君是她的未婚夫,自然是要去救的。”
雨下大了。
白雪轻念了句,“是这样啊。”
是这样啊。
“下雨了,”
素空没有看她,只是看向窗外,感受着那股湿润的雨息时随意感慨道,“这样大的雨,要是早些来便好了,刑炎殿也不会失了那么多东西。”
“什么?”
“你不知道吗?”
素空看向白雪,“你被仙君救回来的那天,刑炎殿无端起了大火,不少收缴的灵器都没了,连厉图也因那场火受伤,据说连面容都损了。”
那大火来得突然又古怪,掩盖了白雪失踪的事,有人说她被火烧死了,也有人说那日见到了玄曜仙君从刑炎殿带走了一个人——不过没等多久,清莲在魔界的消息传来,这事也就没有什么人说了。
“牢狱阴暗,”
白雪轻轻,又静静的问,“怎么,会起火呢。”
“那火带着灵力,常人无法熄灭,说是当夜牢狱中被囚禁的堕仙所放,厉图看押不力,但身负重伤,也算功过相抵了。”
“很多东西,都被,烧坏了吗?”
“是,至少有关红线和婉桃仙子身死一案的东西,都没有了。”
“轰隆”一声这雨便猛的落下,顺着风都打在了室内的地板上,素空见状走到僵立着的女子身边,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探身,为她合上了窗。
时间也差不多了,素空看了看就准备离开,身后却忽然传来了声音。
“姑姑。”
素空皱眉,回头看向白雪,却只见她有些可怜的笑,
“雨下大了,您过一会再走吧。”
素空和她对视了一瞬,“不了,我还有事情。”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姑姑……”
彼时素空已经转身离去,闻言脚步顿了下,没有回头,“我不会再来了,你照顾好自己。”
“雨太大了,你也,缓些再走吧。”
她走了,都走了,只留白雪低头站在那里,像木头一样一个人静静的站了许久。
“我做错了什么呢……”
“是我错了吗……我错了吗……”
“为什么呢……”
“为什么……”
窗户开了,雨打湿了她的衣裙,忽地,少女抬手捂住心脏的位置,茫茫然道,“小雪,小雪?”
“小雪,小雪。”
她早该知道的,玄曜不会回来,储物袋也拿不回来,里面的东西,也永远都回不来了。
所以那夜,她没有听错,那是大星在唤她的名字,最后一次。
“小雪,小雪。”
一切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大雨滂沱,似乎一瞬间天就黑了,望向窗外,怎么也瞧不见半点星光时,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她想,如今是什么时节了。
入冬了罢。
……
下雨了,今夜这雨不停,宫里的玉灵花都快被打蔫了。
“真是的,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快走,玉灵花要是被浇透了,下一个花期就麻烦了……”
“哎那是谁站在那不走啊,千瑜?千瑜!她怎么不走啊?”
“愣在那里干嘛呢?千瑜!”
“千瑜!”
终于喊声传来,失神的女子一惊,回头看向疑惑的众人茫然道,“这不是雨。”
她下意识伸开手掌,晶莹的冰粒瞬间沁成了水。
是雪啊,是雪。
仙界,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