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可你没事啊!你逃出来了啊!”
她还活着,白雪还活着,千瑜想,那自己也不必愧疚了,这般想着,她甚至有些怨恨的看向白雪,
“白雪!你如今装什么,我是对不起你,可你就真的无辜吗?!”
白雪没有言语,只听她道,“你勾引仙君的事情就是事实!那夜我亲眼所见,你痴缠仙君,就在偏殿的廊下!”
那夜她握着素隐簪出门探路,却无意瞧见了玄曜和白雪的私会,看见女子朝着男人发脾气时更是震惊愤怒,千瑜看着白雪,将那一刻的怒气和不甘发泄,
“你算什么东西!怎敢和仙君扯上关系,一个只会扫地的小妖,怎么能和仙君那样的人相配!”
“你知不知道我本可以直接修炼,不需进青阳宫作什么侍女,但仙君在这,我才求了灵籍殿的人想来这,哪怕靠他近点也是好的,我知道天玉殿不分配任何仙侍,所以才来了玉灵殿,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仙君能来此看花——偏偏三年前仙君说门前落叶,偏偏又是你这个小妖被姑姑分去殿前,凭什么!为什么!一定就是因为这样,你处心积虑,勾引仙君!仙君才会被你迷惑!”
“白雪!你凭什么呢?”
白雪一直没有说话,雪落间沾湿她们的发,“所以,你就选中了我,要将红线的事情嫁祸于我。”
“我没有!”
千瑜流泪,不甘道,“我本来都认命了,可为什么是你,你算什么东西啊,为什么仙君真的和你,都怪你!都怪你,我才真的去偷了红线,当日有人差点发现我,素隐簪才磕了一角,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去偷的!也不会留下痕迹,何况你那时失踪,又突然回来,是天意让我把素隐簪给你!不是我!”
“你这样的小妖,只会扫地的侍女,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你知道吧,”
白雪看着千瑜的眼睛轻声打断,“我说要离开仙界,是真的。”
她无意去想她和玄曜的事情,她只知道,就差那一天,就差一点,她就能去往人间,开启自己新的人生。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簪子,红媒仙人用灵器追踪时她还不敢相信,但逃亡路上,她麻木的将簪子寸寸折断,扔到各处,某一刻不慎将手掌划伤时,才终于承认了这一切。
明明就差一点。
她静静的看着哭泣的千瑜,心想,真可怜啊,她那时连流泪的时间都没有。
真可怜啊,白雪,你在这仙界,就活成了这副样子。
“你……你……”
白雪的眼神太平静了,以至于千瑜忽然有些诡异的害怕,她甚至觉得奇怪,雪一直在下,但白雪身上却好像没有堆积雪花,就像是,就像是那些东西在避让着她一样……
“白雪,好吧,好,我对不起你,呜呜呜,但,你能回来就好,我真的……我真的没有想要你死啊……”
千瑜往后退去,言语也开始变化,说得那样情真意切,踩雪声悄时眼泪大滴大滴落下,“白雪……你活着真的太好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死,我是觉得仙君一定会救你的,就当我对不起你吧……”
“而且,而且我哪里知道你当时会在归墟殿呢,我以为你会走了,离开仙界的,我真的以为……”
白雪闻言也停住了,似乎有些动容的看向千瑜,听着她对自己低头哭说,
“对不起,对不起小白雪,我当时真的被蒙了心,我从小就喜欢仙君了,我只是不甘心……真的,我——你去死——呃——”
鲜血溅在雪地上时千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眼神颤颤巍巍往下看,却只能看见自己颈间一片血色,还有女子平淡又无情的眼神。
“噗。”
雪落在血上,她落地仰天,颤抖挣扎时碰到了脖颈间那个杀死她的东西——尖尖的,却又很短,很短。
是素隐簪的簪尖。
那是白雪手里,最后一块空刻之玉。
千瑜茫然的想,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她想不到,只能最后看向白雪,听见她说,“千瑜,”
“我知道,你喜欢藏在别人身后做事,这是好事,千瑜。”
“我会把你埋在玉灵花的土里,会埋得很深,而且有空刻玉在,一辈子也不会有人发现你。”
“别怕,我会小心一点,不会伤到玉灵花。”
她认真的说,恍然间千瑜好像看见了当初青树下拿着黑扫帚的白雪,那时她也这样笑,说玉灵花很漂亮,她愿意帮她。
“小……雪……对…对不……”
“明年玉灵花一定会开的很好,”
女子抬头,看着漫天雪落,纷纷扬扬,“对吧?”
……
刑炎殿。
“是,这是……”
“是雪?”
门前侍卫伸手,雪花落在掌心时还有些恍惚,“仙界怎么会有雪呢?”
九重之天,日日如春,雨都少有,怎么会有雪呢。
“是不是有哪位上神作了法?”有人在旁道,若是他们这一处便罢了,眼见着不少地方都开始积雪了,整个仙界都起了一阵湿冷,总觉得,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好冷啊,”
他念了句,“要是那天也这样就好了。”
那夜火光冲天,牢内许多人在笑在哭,厉图撑着胸口从那火影中走出时血流了一地,等男人抬眼,他们方才惊恐的发现他左脸的伤。
“别说了,”他旁边的同伴皱眉瞪了他一眼,又往殿内深处使了个眼色,厉图本就性情阴沉,如今毁了容,他们便更要小心些了,当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
“你怕什么,”那侍卫瞧了瞧附近,悄声道,“大人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
“一直都没。”
这么一想,大人已在那待了许久了。
“从前不见得,”
雪落纷纷,他叹息,“如今再看,大人对婉桃仙子,真是情深啊。”
“他同谁情深?”
“当然是——”
等等,那侍卫一瞬间直起身,看向同伴,“是你刚刚说话了?”
“我?我没有啊。”
“他同谁情深?”
那女声静静又出,一瞬间两人都警惕起来,雪花飘落,他们心头还有些发怵。
“谁!出来!”
“此处乃仙界重地,不得装神弄鬼!”
二人环顾四周,雪夜深深,却丝毫不见人影,忽然一阵风起,只听得女声疑惑。
“死的人不是他,从前真心的人也不是他,为什么此刻要说他情深?”
“你,你到底是谁!”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他们没有在意她得话,心中只是觉得惊恐,来者是谁,怎么会没有任何气息……
“阁下莫要如此!此处是刑炎殿,便是上神也需退散,”胆子稍大些得侍卫对着周边喊道,“再不现身,便莫怪我兄弟二人不客气!”
“呵,”
那人轻笑了下,“我不是上神。”
“那你——”
那侍卫拦住旁边人,只对着周边试探道,“阁下深夜前来却不现身,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找个人罢了。”
找人?
莫非是牢内看押的人,来劫狱得?可前些日子大火,这里的犯人大都被转移了……他们对视一眼,还是提着心看着四周,再等等换班得人便来了,堂内不远处也有看守,只是这人实在神秘,叫他们不敢妄动。
“不知,阁下要找谁?”
“……”
起风了,咻咻一声。
她走了。
“……”
大雪纷落间两人凑到一起,“这人什么修为啊,我竟一点也感觉不到?”
“不是上神……是什么厉害的仙君?”
“别管了,我们赶快上报吧,不然等会出事了就麻烦了!”
“好!欸,不过她要到底要找谁啊?怎么突然就走了。”
“我们刚刚提到谁了吗?”
他们对视一眼,“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