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初杀婉桃时——”
“也是如此出招的吗。”
“铮!”
“噗!”
刀落一息,青年捂着胸口低头,他眼前恍惚,地上得积雪轻轻,露出其深黑起伏得泥土,一瞬间,似乎就回到了那个傍晚,桃花,零落成泥。
“厉图,你,你知道是不是,你知道我姐姐她——”
“你放开我!你怎么敢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你是不是在可怜我!本仙子永远也不需要你的可怜!你有本事便杀了我!否则来日我便将一切告知六界,让你们不得好死!”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婉桃!你疯了吗!”
“我杀了你!噗——”
“你……”
起风了,风中残血,染霜赤色。
“就当是我,杀了她吧。”
青年剑尖抵地,低头间望着那鲜血止不住得笑,“是我,杀了她。”
那是个意外,也不是意外。
他杀过那么多堕仙妖魔,唯独那时心颤,鲜血溅身,少女在他面前瞪大了眼睛,茫然,震惊,不甘,轻轻风推,便落了地。
他以为她已死了,他们都以为她死了。
没有人想过,她独自在此撑到深夜,直到白雪来此,恍然灵散于天地。
那天本晴,但夜落寒凉,狂风大作,终叫这满林桃花,落了个干干净净。
……
“我们探息时她已毫无生机,你来时已经深夜,她却还活着。”
青年抬头,他踉踉跄跄得站起身,“是她刻意所为。”
“她想等一条活路,”
白雪轻念着,又忽然笑,“可她什么都没等到。”
日落月起,她等到的,只有一个无能害怕的自己。
“那个储物袋,”
厉图忽然看向白雪,眼神中带着些对莫名的嘲讽和苦意,“那东西,是婉桃从刑炎殿拿去的。”
众目睽睽下白雪丢的东西,自然是要上交给刑炎殿的,是婉桃,从刑炎殿那里拿走了它,也执意,不肯叫任何人打开它。
“她倒地时,我看见她把那东西藏在了身下。”
“也许,”青年第一次平静的看向面前女子,“她是等到了。”
但可惜,还是被毁了。
白雪:“那场火,是谁放的。”
“当然是玄曜。”
白雪心颤一瞬,又听厉图道,“不过东西,是本君毁的。”
“你……”
白雪看向厉图,这人一向阴戾,对她更是厌恶,怎么会在此时说这样的话,而且,他此刻苍白,眼神诡异的平静,像是失去了一切心气……
“呵,”厉图轻蔑的看了白雪一眼,勾唇笑,“即便如此,你以为,玄曜就是什么好人吗?”
“他和清莲并无感情,甚至还在青阳宫藏了一个你,谣言纷纷,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清莲不知道吗,甚至天帝,圣母,七殿十二宫,没有人听说和怀疑过吗?”
白雪抬剑,剑尖对着青年,“你,什么意思。”
她剑尖微颤,厉图又顺着看向女子的右手手腕,红线缠血,因缘相生。
“原来,是那个东西。”
“你到底什么意思!”
厉图不屑笑了,可想到婉桃最后对白雪的态度,青年最终垂眸,笑得阴翳而可悲,“真是可怜啊,一个低贱的妖女,也被逼成了这副样子。”
“不过也没有什么,毕竟玄曜不可能为了你放弃和清莲的婚约,仙界人人都知道,都在看你这一场笑话罢了。”
“厉图!”
白雪情绪终于有了起伏,厉图却只是笑,讽刺一般,说了那些叫白雪曾疑惑了许久,许久得事情。
……
“白雪,你的灵力从何而来本君不在乎。”
“本君只问你,有了力量得感觉,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可怜啊!”青年最后朝女子大笑,他仰天看着漫天大雪,一瞬间忽然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少女从桃枝翻下,同他说话得夜晚。
他从来喜欢的是清莲,对高傲娇气的婉桃说几句喜欢,也不过是觉得好玩罢了。
即便时光匆匆,数年过去,他早已变了心意,但总是觉得,自己追逐着清莲,总要有人追逐他,才算公平不是。
那天她倒在自己面前,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想,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她死了,你不知真相,我又何曾为她做些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厉图喃喃间忽得仰天,一向阴沉的人忽然大笑大苦,大悲大恨,“你啊你,蠢笨至极!自视甚高!到头来一无所有,无人收尸!”
“是你!你自私自利,懦弱无能!”
“是你!你该死!”
“该死该死!”
“该死啊!”
“噗——”
“嗤”一声剑刃入心,青年看着鲜血自他的胸膛喷涌,最终自寒凉冰剑剑身滴落,一滴,一滴。
和她当时,很像啊。
他想笑,又听上方传来女子平静的声音。
“她不甘心。”
“什……么?”
白雪抽出了剑,垂眸看着厉图倒下,“她说,她不甘心。”
那是婉桃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呵,呵呵……噗……”
厉图躺在地上,面具也不知道何时落下,露出丑陋恶心的左脸,“不甘心……不甘心……不甘……”
大雪纷落,月光照耀着,青年像是看见了桃花花瓣,那样多,那样美。
“杀婉桃的另有其人,”
白雪转身,离去前只道,“但你,也同样该死。”
是吗。
厉图笑了,青年最后望着天空,忆起那个像梦一样得夜晚。
“桃花,”
临了时,他茫然得念,“那真的是,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