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给我听好了！”白雪挣脱了他，女子高声打断了他，“你以为我就有多喜欢你吗？你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高傲自大，无趣至极，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喜欢上你！即便是仙君又如何，高高在上又如何，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从来都不懂我，你看不见我，不在意我，除了那点可怜得喜欢其他什么都给不了我！”

白雪从未如此愤怒，“你知道你会定婚，依然答应我欺骗我，那不是贱是什么！我凭什么不恨你，为什么不恨你，你何曾对得起我！又哪里对得起清莲！”

“你——”

“命运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我那么害怕，每天每天都在想着回家，可我回不去，怎么也回不去，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在一起……当年明明是你！是你对我说你需要我，你想我喜欢你，明明是你！”

“小雪！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是你先开始的！你一直在纠缠不清！一次次跑来救我，我没有偷红线！我没有杀婉桃！一切都是你！”

“白雪！”

“你就放我走吧！”

她声尖利而苦，玄曜反应过来时女子已经浑身颤抖，有那么一瞬间白雪甚至觉得自己完全呼吸不上来，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抓住狠心撕扯一般，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连身体里的血液都开始疼的发烫。

“你就……”

玄曜痛苦的拥住她，少女却用尽力气，说出最后一句话，“放我走吧……”

“即便是死，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了。”

“小雪，”

玄曜嘴唇颤抖几分，最终哑声笑了下，“其实你早就想放弃我了，对吧。”

她根本就没有言语上那么喜欢自己，不过是因为在仙界，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你放开我……你到底在疯什么？”

“是你疯了！如果你不和那个千瑜走的近——”

他声音一顿，白雪却恍然大悟，“你怎么会……我知道了，是你……我明明早就想离开这里，是你缠着我，你是故意的……是你……”

她的手腕被男人握住，她本是挣扎，此刻却又回抓住他，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茫然，“玄曜！你都做了什么，你知道什么，你是不是知道千瑜会偷红线，你是不是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一切——”

“白雪，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的声音平静又无力，似乎连自己都觉得可笑——他什么都没有做，他知道是千瑜偷的红线，知道这场婚约会闹出乱子，甚至知道清莲和魔族勾缠，知道白雪自始至终只是被牵连。

他知道，却只是看着这一切发生，冷漠又无情。

“你！”

“是！我什么都没有做，是我的错，你一直说是我的错——可当初求着我的人不是你吗？”

“你说什么？”

“当初不是你告诉我会一辈子陪着我？不是你求着我闹，要留在我身边，要一个名分吗——一个扫地的仙侍，甚至出身妖族，毫无修为，这种人，怎么能做我的妻子呢？”

“小雪，你有了不该有的想法，而我，则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的眼神平静的可怕，白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觉得自己心间有些痛，但又好像没那么痛，那是一种，果然是这样，而他也终于肯说出来了的感觉。

“我有不该有的想法……原来那是不该有的想法……我知道啊，我知道……”

其实白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觉得自己今日被人极尽羞辱，却又不肯再落下风，只能拼命平静——她还听见自己说话了，是一种忽然有点好笑的呢喃，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所以你，你也都，你什么都知道……”

“原来你也什么都知道啊，玄曜。”

他一直都知道，无数个深夜她无论撒娇卖乖，还是痴缠气闹，他都这么淡淡的看着，看着她可笑的求那些永远也不属于的她的东西。

“是，”一切忽然安静下来，玄曜眼中满是绝情，“我一直都知道，白雪。”

他总是说，小雪，要听话。

从前一切甜蜜情爱都是真的，刚刚那些气话说得也是真的，他一直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从前也是因此，他才会在旁人面前那样贬低她。

不仅如此，他也知道这一切，知道自己总是患得患失，知道自己一直自卑，知道自己为了他痛苦至极，他都知道，只是不屑去想，也无所谓这些。

甚至千瑜做下的事情……他都知道，红线也是如此，他知道，但是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就那样高高在上的，看着她在偌大的仙界里拼命挣扎，不得出路。

真可笑啊，她忽然想起当初宴会前得那一夜，玄曜来寻她道歉，他们和好。

她那时其实抱着要离开仙界的想法，对着青年真心的想，不论那些穿书婚约乱七八糟的事情——最起码这三年，她无知的仰望着，喜欢着他，是件值得的事情。

她那时最感激玄曜的是什么来着？

哦，是他一直喜欢自己，觉得自己，不是什么仙宫里低等卑贱的人。

毕竟怎么会有人，一边喜欢你，一边又看不上你呢。

她从前一直这样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