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手软……我不会……”
“呵,呵呵,哈哈哈哈……“
“好啊,好啊!你们都逼我,你也逼我,那我就杀了你们,杀了你……”
白雪先是茫然,惊恐,随后和玄曜对视,他的情绪很平静,平静到有一种自毁的疯狂——
女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就大笑起来,疯魔无比——她疯狂的把剑戳入他的胸膛,一剑深深!再起再落!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皮肉和利器摩擦的声音一遍遍在她耳畔响着,有那么一瞬间白雪还畅快的想,你看,仙君的皮肉骨头又如何,雪白的刀子刺进去,流出来不也是红的?
谁比谁高贵?谁又比谁低贱?
谁,又比谁更爱?!更恨?!
白雪握着剑柄的手已经抖的不成样子,可她还在刺,抓不住剑柄,抓住剑刃也要往下杀去,从肩骨到心脏,自心脏再至胸膛。
一下又一下,青年早无力站着,他一点点往下,最后就那样跪在她面前,轻轻靠着她的膝盖,病态又温柔的,不带一点挣扎。
“小雪……”
白雪红了眼睛,哭着笑着,“我不手软,我才不会手软……”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什么仙缘,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要你死了……”
“我……我……”
“你……玄曜……玄曜!”
白雪记不得自己刺了多少下,只是直到自己再也握不住那剑时,她才终于清醒过来。
玄曜已经在自己面前倒下,男人身前身后全部都是刺目的红色,顺着流淌,白雪恍然,脚下早已全是大片大片的血水——
她颤抖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再抬头,那冰剑一点一点化作了雪水,融进了血水里。
“玄……玄曜……玄曜!”
她恍然跌坐,甚至有些恐惧的往后退去,玄曜看了出来,撑着最后一口气,偏头对她生生挤出一个微笑,明明是自己像疯子一般对他动手,可他却说,“别怕。”
“小雪,别怕。”
“玄曜!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根本就是疯了!”
“小雪,其实你没有那么爱我吧……我知道,我知道,你……你别怪我好不好。”
白雪听不懂他的话,只知道玄曜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好多好多她从来也看不懂的东西。
“小雪……”
临死之时他近乎痴迷的唤着她,同时又带着一丝痛苦的畅快。
因缘相缠,他们得命会生生世世连在了一起。
所以,他就是死,缘分,也会深深缠上她。
如今这个境地,也不会更好了,玄曜想,或许她杀了他,也就不会那么气了。
他本来就是这样反复自私的,应白雪的话,他很无趣吧。
“玄曜!”
白雪泣不成声,又忽然往他身边扑去,“我不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对不起你,是我,”
玄曜伸出手,轻轻抚摸上白雪脸颊,“其实,我们早就是夫妻了。”
因缘线缠上的那一刻,他就比任何人都清楚了。
白雪颤抖,“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就害我吧玄曜!你就,这样,害我!”
玄曜闻言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甜言蜜语,第一次笑得这样开怀。
“疯子!”
白雪终于忍不住痛哭,她摸上他得手,把他的手心贴近自己的脸,汲取着青年最后的温度,仿佛万分亲密又痛苦,
“你就是个疯子!我恨你,我恨你,你就是要毁了我,我恨你!”
我也恨你,小雪。
比你想象的还要恨得多。
青年唇边溢出献血,可他没有在意,只是手指颤抖着,想为她抚去那滴眼泪。
可惜,他看见她满手的鲜血时顿了下,最终笑着轻声,“小雪……走吧……”
现在,你可以走了。
“玄曜!”
因缘缠命,死生难休。
敕令。
血泊中他的手无力落下,女子却下意识握紧不肯放手,她茫然落泪,仰天时,似乎再一次看见了雪花飘落。
六出晶莹,光影闪着前方,有许多仙人正往此奔来。
白雪抬眸,景梧在最前,其他的人她都不认识,但她看得出来,他们是来救玄曜的。
她想要说话,想让他们救救玄曜,可张开嘴的一瞬间,她忽然想,他们能救玄曜,却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而她身后,就是自由。
自由。
白雪颤了一息便做了决定,她不敢看怀里的青年一眼,用尽全身力气挣脱那片血泊,爬起转身往玄天漩涡而去。
玄曜已经死了,就算被救了,自己也逃不了仙界的惩罚。
她要离开这个地方,她要活下去,如今即便杀了玄曜,她也要活下去——
同一时分,玄天石忽然赤光大盛,女子被晃的睁不开眼睛,但还是固执的向前,哪怕跌落在地,也拼了命一步步往那中心爬去。
鲜血侵染了腕中红纹,泪水将地上砖石润湿,眼见有一片雪花即将落入那漩涡,白雪笑的痴痴,她伸手,用尽一切力气想要抓住。
下一秒剧痛传来,她的腕骨被人生生踩断。
雪花消失了。
女子抬头,看见了一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睛,含笑轻蔑。
“玄曜死了?你杀了他?一个妖族?”
“有趣,清莲可没和我说,仙界还能有妖,还是个这么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