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些年并非魔君一人相思,仙子本人也是有意的。
这可不得了了,毕竟仙魔嫌隙不提,清莲有婚约的事情可是早便定了,说笑归说笑,那玄曜也是六界翘楚,对清莲更是温柔痴情,仙子这般行径,岂不是对不起仙界?
所有人都关注着事态发展,不想几日之后,仙界便传来了清莲要与玄曜成婚的事情——清莲犯了错,但玄曜却不介意,反而愿意即刻成婚,沉渊闻言立刻向玄曜下了战书,玄曜却冷酷至极,毫不在意。
此事一出,六界无人不叹玄曜仙君的痴情疯狂,不少女子都叹其深情,向往于他。
玄曜本人对此倒是淡淡,有时自己也会疑惑于那些言论,但事已至此,只要是夸他的,他都欣然接受。
可惜,还没等到这场万众瞩目的婚事来临,青年又主动退婚了。
不是因为清莲和那魔君沉渊的各种牵扯,也不是因为仙界有了其他的考量。
是他成神了。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他从外面回来,经过天玉殿外的那棵青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愣了许久后心想,这里是不是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呢?
他不知道,地上干干净净的,连叶子也没有。
叶子,他想,对啊,这里为什么没有叶子呢。
是谁扫净了这里的叶子?
是谁呢?
恍惚间耳畔响起沙沙的声音,青年抬头,好像看见了一个女子拿着扫帚,站在树下一点点扫着叶子。
她还在说话,像是在嘀咕着什么,似乎是嫌叶子不好扫,又说天气太热不舒服。
他看不清她的样子,只是下意识走上前,张了张嘴,想问,你是谁。
她抬眸看向他,微微歪头先问了句,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呢。
玄曜觉得好笑,他的地方,自然是他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也这样说了,女子笑了,说,是哦,那欢迎回来。
他笑,终于问,你是谁?
我?你连我都记不清了,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她有些气,却又带着笑,似乎是觉得自己在逗她,玄曜却下意识淡道,这是本君的宫殿。
他回自己的地方,没有什么不对,反倒是眼前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姿态,又凭什么这么自然随意。
似乎是个侍女。
可这就更可笑了,不是吗?
她也从他的姿态和言语里认识到了这一点,女子愣了愣站在那里,有些尴尬,没说话。
玄曜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但又不知道错在哪里,他不得其解,抬眸再想和她说些什么时。
这里已经没有叶子了。
一切都干干净净的,只有自己站在那里有些茫然。
他想起来了,这棵青树不会落叶,永远郁郁葱葱。
所以是他记错了,这里从来就没有人。
青年平静走过树下,往殿内走去,忽然一阵风起,他听见一道空灵又熟悉的声音。
“玄曜,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如果你觉得痛苦,就别再想了,好吗?”
玄曜停住了脚步,下一秒,青年如常般走进了天玉殿。
那夜良久。
六界惊雷,青年成神。
……
雷声滚滚,白光耀夜。
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对于许多人来说,那夜漫长的可怕。
妖界北川。
“你……你是什么人!”
女子垂眸看着刚刚想要对她图谋不轨的狼妖,“你吵到我了。”
“此处是北川!乃我雪狼族之地,我是族中少君,你岂敢放肆!”
那狼妖瘫在地上,一边撑着身体骂道一边往后退去,“一介小妖,再厉害又如何,我族人就在附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伤了我,你必死!”
狼族?
女子想了想,的确是个群居的妖群。
那狼妖见她不说话,故而不屑笑了起来,“怎么!怕了吧!给本少君磕个头,本少君就勉强收了你作——啊!”
他看着自己被刺穿的大腿浑身颤抖,心中恐怖间听她笑,
“不是要喊人吗?”
“你,你——啊!”
她握着剑,一点一点旋磨着手下的狼妖骨,语气温和无比。
“我说,让你,叫他们来。”
“嗷呜”之声穿风过雪,她提剑,朝那月下无数黑影而去。
大雪猛落,狼牙啮骨,她割开自己被咬烂的血肉,冰裹断裂的白骨,提着剑,无声向前杀去。
远处月光深深,雷电交加,令人心悸间一瞬照亮了女子那双平静如墨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哀鸣寂寂,血满寒川,终于天光大亮之时,她爬出层叠的尸山,一人一剑,一步一步,在白色的雪里走出了一条长长,长长的血路。
起风了,女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寒雪纷落,转瞬间就埋葬了从前的一切。
年岁遇春时,似乎又一切如常——
日升月起,时光轮转,寂寂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