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总是令人好眠——

不过对于白雪这种酒鬼来说没什么差别，她醒来时天将将亮，殿内冰烛轻燃着蓝焰，台上玉盈盈的冰花还闪着微光，躺在塌上的女子闭了闭眼，伸了个懒腰间指尖轻抬，烛火静熄而，天光入室。

……

“扣扣。”

“进。”

殿内轻开，辛夷走进来，白雪已是悠悠坐在了桌前吃着早饭。

“来得巧，坐下一起吃。”

其实昨夜设宴应该摆些美食得，可也是巧了，白雪之前派去凡间进修厨艺的小猪妖当时还没回来，宫里有小厨没大厨，两个上神本也不食五谷，所以白雪干脆就没准备，纯喝酒也不错——

今早小猪妖扛着一堆食物吭哧吭哧地回了雪域，到家就听说业火宫难得来客，自家主人昨夜大醉，今天还有事情要做，所以今早直接一个猪不停蹄，给雪女做了一溜的时兴美食，炊饼配糖蒸酥酪，油豆子软枣，五谷豆浆云片粥，炉培鸡蛋香辣白菜……总之是分量合适又满满当当，可以说是孝心极了。

辛夷：“……凡人才吃这些。”

“嗯，我是凡人，变异了而已。”

白雪用勺舀了口云片粥悠悠喝着，又夹了块鸡蛋一边吃一边点头，很是美滋滋道，“你真得尝尝，小朱这次去凡间进修的真是不错。”

“你真是……算了算了，我今早来是想同你说，”

辛夷看着悠哉游哉的白雪没好气道，“我要回神菩了。”

“是吗？”

白雪眨了眨眼，她拿了块炊饼，那炊饼香而油亮，她一边优雅得撕成小块往碗里泡着，一边若有所思，“这饼真的不错，你要走了不尝尝？”

辛夷：“你——”

“行吧我尝尝。”

“……”

日光温冷，却又合宜，偌大地华美冰蓝宫殿，缀的都是玉瓷琉璃般的灵物，窗扇半开，清新的风拂过白纱，玄色的微凉又叫人心醉——偏偏殿内混杂着凡间食物地香气，有些奇怪，但又实在美味。

她们两个面对面吃起了早饭，一时间都觉得这时光很是不错。

白雪：“说说看，怎么要走了？”

今日景梧就要去寒洞看那镜子了，辛夷这个时候走，可不像她。

“想走便走了，你这雪域日日素白，瞧着没什么滋味。”

辛夷优雅地吃了口白菜……嘶，好辣……

“咳咳，那镜子你看得严，如今又来了两位上神，我也讨不到什么好，不如走了……有什么要做的再同我说吧。”

“怎么，不打算抢那镜子了？”

“你觉得呢？”

白雪笑了下，“随你。”

辛夷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婚宴你真不和我一起去？”

“着什么急，”

白雪放筷，女子拿着帕子慢悠悠地擦着手，“说来我也很久没见过那沉渊了——生的也不如何，脸盘大得很，也不知道是如何得了你们这么多仙子妖魔的欢心。”

辛夷闻言皱眉，“脸大吗？他……在你心里生的丑？”

虽不能说六界第一美男，可沉渊的长相也是其中佼佼，一双丹凤眼多情风流，比之玄曜这个仙界第一玉面上神也不遑多让——六界赫赫有名的美男，雪女竟觉得他丑？

“美，是一种感觉。”

白雪叹息，随后摊手看向辛夷眨眼道，“比如我。”

“……滚。”

“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惹一堆事我帮你解决，大早上还陪你聊天，你不觉得我美貌，竟觉得那沉渊好看——你是该回家了。”

辛夷：“……”

她最后笑了下起身，无奈间又带了几分自嘲，“我是要去那看看，这几百年的时光，总要有一个了结。”

白雪慵懒靠在椅背上，女子勾唇看着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却也只是极好心的颔首，“慢走不送。”

“……真走了！”

带着气愤的清亮女声似乎还回荡在幽幽的殿内，可恍然间日照折射冰光，此处又是一片的寂静。

白雪瞧着不知名的某处沉思着，女子伸手，素白指尖随意凝了片六出雪花，轻轻风起，竟有幽蓝火焰自雪内而生，缠烧烟落，恍然间，又如雾化去。

“或许，我是该去看看。”

……

业火外宫。

景梧本是想一早就去寒洞看镜子，让玄曜带路便是，只是玄曜起后听说雪女在用早膳，青年自觉身为客人应当有礼有节，也不该让主人家用膳受扰，愣大一个人就是不肯提前去——

以至于二人早起面面相觑后在业火宫闲逛，结果愣大两个人就杵在那惊奇的看着好些个小妖为雪女的早膳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