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可以说是初冬,而清莲和沉渊的婚期定在了十二月,传言是魔界昏热,唯有深冬大雪之时方觉清新,故而这两人便将婚期定在了那一日。
“那还行,不着急。”
白雪懒懒的靠在高座上,女子指尖轻抵着太阳穴,一副“运筹帷幄,胜券在心”的模样,“我们慢慢来。”
玄曜闻言看向她,“雪女此言,想来已是有了主意?”
“不,”白雪目视前方,“是饭点到了。”
玄曜:“那,边吃边聊?”
景梧惊奇的看了玄曜一眼,白雪也微微转头看向他,似乎也对于这一次玄曜的接话感到意外——
许是多次接不上白雪的话,青年这一次终于有了“进步”,虽然还有些磕巴,但总觉得和最初大不一样了。
可惜白雪最终微笑,“不要。”
她的语调很像斗地主的音效,玄曜和景梧还没反应过来呢,白雪就自个乐呵呵的走了,不远处小山茶和鹰妖等人也早就开始忙活起来了,瞧着倒是热闹。
景梧最后拍了拍玄曜的肩膀,
“你们没可能的。”
……
魔界,东樾宫。
此处是沉渊魔君的居所,两月后魔君将与仙界瑶池的清莲仙子大婚,虽说大婚地点定在了情定谷,但此处亦是逐渐挂起了红绸喜灯,据说是二人曾在人间历劫,故而如今的婚礼也是想效仿人间大婚。
宫内某处。
“清莲仙子?”
值守的丫鬟瞧着来人睁大眼睛,“您怎么此时来了?”
不是说按照礼仪,婚前三个月不见面吗,前段时间魔君和清莲定下此事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给整个樾魔宫下了令呢。
何况清莲仙子自己也说要在瑶池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不来魔界……
这丫鬟是个年纪不大的女魔,只是和往日魔界偏艳的风格不同,这小丫鬟倒是没那么好看,只是一双眼睛素中带纯,此刻对着清莲也是有礼——
“怎么,我来不得此处了吗?!”
清莲皱眉,甚至还带了些怒气,她看着丫鬟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些眼熟,想不起来是谁了,但就是令她不喜。
“仙子息怒,只是按照之前,之前定下的婚仪,您应该——”
“我应该?”
那丫鬟已是跪倒辩解,清莲却觉得她伶牙俐齿,以下犯上。
她虽这么想,但面上温柔笑着,“本仙子倒是不知,樾宫的一个小丫鬟也能管我了?”
“仙子息怒!”
“我——”
“这是怎么了?”
懒洋洋间又含了几分笑意的声音传来,清莲抬眸,有些委屈和惊喜道,“阿渊……”
沉渊看着清莲,女子一身浅云青衣,容颜清丽动人,只是此刻红光微照,她又神情柔弱,倒还不如刚刚的盛气凌人,“一个小丫鬟,你不喜,杀了便是。”
“仙子饶命!君上饶命!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那丫鬟闻言往地上磕了又磕,清莲不知觉手中一紧,冷眼看了她磕了好几下后才平息心里的火气,在心中道自己是宽容大度的仙界之人,不与这魔界的女人计较。
“好了,”
清莲最终牵上沉渊的手,神色戚戚间还带着好心,“我不过是有些心情不好罢了……让她出宫吧,饶她一命。”
沉渊笑了下没说话,清莲一直没等到他的回话,刚想抬头再说些什么,就听沉渊勾唇,“真的?”
“嗯……还是算了。”
男人笑了,牵着女子往殿内走去,昏赤的天光闪着,幽暗的路道上忽然出现一道黑长黑长的影子,那影子诡异得很,幽幽间便顺着风转成了人影。
“影大人饶命,奴婢,奴婢这就出宫!”
“君上已开了恩,奴婢再也不敢冒犯仙子了!”
“影大人饶命!”
那是东樾宫的影卫,据说是沉渊取了自己的一缕神魂所化,平日里只在这宫里作神秘的守护者。
那丫鬟抹着鼻涕眼泪就想往回奔,可那影子无声无息的对着她的背影轻轻一指,那女子身形一顿,往地倒下的一瞬间,便化作了微微的风。
……
殿内。
“不是说婚前不见面吗,怎么又来了魔界?”
沉渊微微笑着,青年生的风流,喜着红衣,眼睛微挑间微微带邪,笑起来却又是十足的多情,当年清莲被他所引,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他的容貌——
从魔界到仙界,从仙界到丰都,又去人间历劫……总之如今尘埃落定,一切都好。
“还说呢,”
清莲嗔了他一眼,随后靠在他的肩上,“我……”
“怎么了?”
沉渊搂住她,语调柔和,只是眸中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仍旧悠闲。
“我……”
“阿渊,”
清莲微微起身,看向沉渊,“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