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吹起他们相触的衣摆。
是雨。
当真要来了。
今夜今时,倒真是他们二人赶上了——
“快了,”
白雪闭眼感受着空气里细细的嗡嗡之声和似乎要渗进骨里得无尽寒风。
似乎是很久,又似乎只是一息。
来了。
幽幽夜色下女子睁眼,她笑,“那便,上神先请。”
终于!一褐叶于地轻旋而起,刹那水滚,泉中猛震!
“欻!”
话未落,浪已起,不知何时月暗,寒水翻动,深黑得幽处传来风割水磨般得野兽低鸣,非吼非威,却叫人在这黑天暗地里中感到无边恐惧!
“吼!”
“哗啦!”
水浪涌动间巨大的黑影自深处而起,滴滴水落间黑影张牙,尖锐到可怕的齿影森森欲磨!
玄曜凝神抬眸,这巨兽好生恐怖!
纺锤形的大鱼,长八十尺余!体型已是惊人至极,细观之下其头扁口裂,歪形之尾而鳍部发达,暗紫色的鳞甲层层覆盖,仔细看那甲片上还有些幽绿难知的符文——
更恐怖的是暗月之下似乎那影子还在变大!
不远处白雪微微眯眼,怪不得小六怎么说都没人信,泉水里这是蹦了个玄幻魔界暗黑加成版的大鲨鱼出来,
“泉眼是处界壁!那鱼是深海之物!怕是自魔界而来!”
无尽风声中白雪对玄曜沉声喊道,青年亦握剑闻风,此处灵气已至膨胀,想来不杀此兽难停!
玄曜点叶而探,那魔鲨迎面接刃!拍水微旋而无尽风浪一瞬大起!其身后漩涡自深处汇聚,那本该是一处清冽见底的细流,此刻却翻涌着腥咸的浊浪——
那哪是山泉,分明是裹挟着海藻与碎珊瑚的海水!
白色为浪,黑水蔓延,此处一处泉景,竟是有了深海之象!
好一个清若泉。
玄曜微微眯眼,汇灵而抵,他神意冰寒,腾身跃间寒凉灵气大涨,伴着那兽的恐怖低吼,这处温度早已急转直下而至非常!
一人一兽搏斗间泉眼已扩张成丈宽的黑色漩涡,细细看着甚至还泛着幽蓝的诡光,周遭的灌木、老藤被海水冲得东倒西歪,湿泥混着落叶漂浮,原本干爽的林地转眼变成泽禹,更可怕的是水位还在疯涨,眼看就要漫过不远处的古松!
“孽畜。”
玄曜身形疾闪,剑出鞘间斩出一道银白剑气,却只在鲨甲上划出一串火花,却未能伤及分毫。
“吼!”
魔鲨被其激怒,一瞬发出不似鱼类的咆哮,声浪震得水面泛起涟漪,尾鳍一扫便拍断了旁边的古木!断木带着水花砸向青年——
腥风扑面,玄曜挥剑而挡,却被这水压震得他虎口一麻,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脚下的泥泽亦被踏出两道深沟!
这魔鲨的甲片魔气太甚,皮糙肉厚,速度更是快得惊人,打斗间其鳞甲还会时不时渗出墨绿色毒液,落在水中便泛起泡沫,触碰到的草木瞬间枯萎——就连他的剑也无法一击破甲,必须寻其弱点一击致命!
他运风稳住身形,体内灵气运转,抬眸间周身泛起淡金而黑的光晕,到底是上神,魔鲨虽连环冲撞,但却无法真正伤他!
玄曜防御间思量对策,魔鲨却是被这久攻不下激起了凶性,疯狂搅水间仰天怒吼,随即朝着青年张开血口扑来——
魔鲨腾跃一瞬,腹部却有白光一闪而过,玄曜立刻凝神,旋身出剑而灵气震空!
“欻!”
“吼!”
此刻此界神魔之气漫天,林中深泉附近所有的鸟兽做散逃命,黑暗间寒光亮而再弱——这海水太过诡异幽冷,魔气不知觉便开始消解他身周的灵气防御,魔鲨被刺,却又发狂大怒,翻滚间让青年失了这次机会!
此刻水位已漫至快膝盖处,枯枝落叶漂浮间只剩波涛翻滚的水声与金属碰撞的脆响,玄曜皱眉,咬牙回身立于古树枝干,肩膀却不知何时被何物刺伤,鲜血未溢,魔气却渗。
眼看魔鲨又一次张开血口扑来,他也生了厌恶,心下不再躲闪,只能汇聚全身灵气,拧身将长剑横在身前,准备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让开。”
黑水暗旋,玄金与暗红灵气似要涨破天际,偏偏一刻,一道清冽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漫天水雾中不知何时有白到透明,如雪一般的丝线迅疾而出,瞬间绕成一张巨网将魔鲨狠狠围住,魔鲨仰天怒吼一声,意欲咬断那雪丝,偏生“兹啦”声响起,那雪丝却如刀剑般坚韧刺血!
魔鲨吃痛,往后退去,忽然女子不知从何处而来,手持一柄冰剑速度快的只剩下残影,那剑随心,如同自身自化,眼见幽蓝色的剑气顺雪而绕,杀意狠辣!
“敕令,冰锋。”
启诀声轻,动作却极快,剑意闪过女子双目,她挥剑而上,不过一瞬,所有风雪速落化刃,海水翻涌间魔鲨刺痛,定立一瞬却被女子所控,未及发狂只见腹白忽涌血花——
万雪化刃,一息命断!
魔鲨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鳞甲崩裂,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击逼得后退数丈,溅起漫天水花!
魔界只南部有海,名为无妄,这东西,想也知道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真是什么脏东西都敢来妖界了。”
若非她来,此处总有一天做了魔界的垫脚石,更别提那些在此生活的小妖。
魔鲨已死,雪丝回袖,白雪足尖点在漂浮的断木上,青丝被海风般的气流吹起,衣袂翻飞间女子执剑,眼神冷冽如冰。
魔族,她记住了。
轻轻浪息,玄曜早已经后退,青年捂着肩膀看向女子,只见她立在水石之上,衣摆被海水打湿却依旧挺拔,剑尖流转的幽蓝光芒,比清若泉的漩涡更令人心惊。
经脉如丝,骨化厉刃,那雪丝冰剑,竟是用了她自己的骨血而化……
这样的女子……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