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出了白雪眸中的笑意，玄曜勾唇间也不可置否，他十七岁时已是上仙，冷傲自然是有的，不爱说话，那也是从小的性子。

不过最喜欢的事情——

此刻光影暖深，平静美好，青年顺着白雪的话细细回忆了下，最后，伴着篝火微微的杂声，他对白雪认真道，

“写话本。”

“话本？”

白雪有些疑惑，“你……”

什么意思，那不就是小说吗，玄曜写……完全看不出来啊……

“你在逗我，对吧？”

她望向青年，眼神十分有百分的单纯，玄曜顿了下，坦然道，“我少时除了看书便是练剑，偶尔觉得旁人说的话太烦太吵，但若是争起来又失了风度，所以便写了下来，后来成了习惯，看书的时候就喜欢随意改动一些东西。”

不过他没有真正编写过一个完整的故事，很多时候都是在九经殿里挑些闲书，写写画画——景梧说了，只要他能将字写上，就是天书愿意让他写。

白雪：“写的怎么样，我能看看吗？”

“不怎么样，上不得台面，不好看，现在已经没有了。”

玄曜快速说着，难得完全面无表情，薄唇抿成直线，他不会承认基本上他的文字写上去，书就会自动删。

白雪低头笑，懂了，可能是年纪小写了什么中二的东西。

“雪女十七岁时，最喜欢做什么？”

清冷又含了些笑意的声音传来，白雪顿了下，她十七岁……

“扫地，我爱扫地。”

玄曜点头，“啊？”

“……”

他以为她在说笑，她也当自己在说笑，篝火的火焰燃着，气氛看起来浅淡而温融。

“之前景梧上神说回九经殿查阅神器踪迹，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白雪悠悠叹了句，“早知道把焚天剑偷来算了。”

她这句话的确是随口一提，焚天剑虽和沉渊属性不合，但若易主，估计也得是死而接之——吴衡被玄曜杀了，白雪要是再抢焚天剑杀沉渊，知道的是他们两个来搜集神器，不知道的，还以为俩大佬来魔界找事来了。

玄曜：“沉渊现在应是已回了东樾，吴衡死了，李玉楼上位，这魔界格局又要变了。”

“有什么好变的，”

白雪晃了晃手中的信，“内部消息，李玉楼叛出妙法宫，说是早年吴衡对他有恩，扬言要杀沉渊。可他先做的却是屠了北羊，稳做了北部的魔君——沉渊是聪明人，比起认下杀人的事，他更不愿意提的是魔玄鼎。”

“这两个人，一个说着恩情，一个认下杀孽，闹不起来。”

玄曜听着，“那妙法宫呢？”

魔界西部妙法宫，魔君，寻卿。

“她啊，”

白雪勾唇未语，只是瞧着那火焰随意动了动手，如玩乐般叫那火焰一分为二，二又合一。

“如今是冬天，她不爱出门。”

玄曜抬眸，他瞧了眼那信，又将视线转到白雪身上，“你同那位妙法魔君，关系很好？”

“嗯，笔友罢了。”

白雪笑了下岔开话题，对玄曜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魔玄鼎已经拿到手，被白雪用清若泉泡在空间里封着，辛夷的渡厄腾也算上，如此，三件神器便还差一个——

“我刚刚已经告知了景梧此事，也说了我们现下在的位置，明日等他的信吧。”

风吹着人面生寒，玄曜望了眼远处黑沉的夜色道，“或许，仙界？”

“仙界？”

白雪勾唇，“我觉得，是人间。”

仙界曩时镜不算，玄天石不能动，那只有忘忧埙了。

有主的东西，最好拿，也最不好拿。

“人间的神器？”玄曜想了想，“那就要考验景梧了。”

九经殿又称天书阁，藏遍六界信息。

凡六界书中登记过的东西，天书阁的一角都会出现其记录，神仙妖魔，凡人鬼怪，六界有，天书便载。

就拿那最近几百年才变得怪异的清若泉来说，无人知晓此事，天书却已悄记——整个九经殿，可以说是个巨大实时的外挂场所。

可惜如何检索是个难题，阁内书如瀚海，谁知道哪本书的哪一页上就多了哪些文字，尤其有些书籍还必须要有足够的灵力才能翻开，翻开了还不行，有些神秘之事天书还会以谜面或者模糊的文字记录，必须要人用破译才知。

景梧在阁内修书千年，也从不敢说自己知晓世间一切。

——老天爷开了个bug，但是不敢开的太多。

“我倒是觉得他一定可以，”

白雪弯唇，很是自然悠闲，“景梧上神是由凡人修至神位，又甘心在九经殿内修书千年——一个神器的踪迹罢了，他若是找不到，那这六界也无人能找到了。”

玄曜颔首，这也是他当初写信给景梧，邀他来雪域的原因——关系好是一方面，对神器之事的熟悉又是另一方面了。

白雪：“明日再说吧，说不准天没亮，景梧上神的消息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