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终于笑了,似乎因为记忆带来的一切冷漠慌张都消失不见,他垂眸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眼里得笑意和温柔最终掩盖了深处得惶恐与偏执。
春雨如丝,落夜寂寂,那是他们在山里得最后一夜。
舜华不知道她得选择是对是错,但她告诉自己,不后悔就好,为了楚澜,她总是什么都不后悔。
那就是喜欢吗,还是爱。
小狐狸不知道,也从不在意。
……
“舜华,还记得我吗。”
临行前舜华终于看见了消失很久的素月,她看着自己,眼里没了往日的调笑和肆意,只是平静又温柔,“你要走了吗?”
“当然记得你了,素月姐姐,”
舜华笑,“嗯,去一趟京城。”
楚观澜的身份原来还挺特殊,是魏朝的皇子呢,不过他说他不想当皇帝,只是要回去一趟,处理当初采药被追杀的事情,事情结束之后,他们就回来。
“不用问也知道你不会后悔,”素月轻轻勾唇,一瞬间又有些疑惑,“……他就真的那么好吗,那么值得?”
“我不知道,”
舜华诚实道,“我第一次喜欢人,觉得他好就好,他高兴了,我也就高兴了。”
“真是个傻狐狸,”素月笑了,她顿了顿,唤她,
“舜华。”
舜华闻言下意识抬眸,对上素月的眼睛。
那一刻,女子眼中含着一种舜华看不懂的深意和情绪,似乎是温柔,又有些冷漠——
“别怕。”
“嗯?”
素月:“去京城,也许会遇见不好的人不好的事,别怕。”
“怕?嗯……我想最坏的事情也就是他变心了吧——”
“不过我不怕,”舜华想了想回答了自己的话,“小澜不会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的变心……那我回山就是了,不是还有你陪着我吗,不怕!”
“好。”
素月轻声回她,舜华笑了,少女眉眼弯弯的,灵动稚气,又坚定。
……
她不后悔,也不害怕。
抱着这样的想法,舜华跟随楚澜回到了京城。
初到时,便是两个消息闹得满城风雨——
一是城中深重,葬礼肃穆,说是朝中的大皇子成王殿下楚观云,缠绵病榻半年后,最终还是没能撑过二十岁,于前日病逝了。
舜华听说,这位成王就是楚观澜采灵芝要救的人,可惜楚观澜失忆了,半年没回来,这灵芝最终也没有被用上。
“他生的什么病?”
她问,楚观澜平静道,“胎中不足,一场风寒。”
“虚不受补,那灵芝也用不了呀。”
舜华单纯道,“你怎么会去采这种药?”
“是吗?”
楚观澜笑了,“大抵是被庸医骗了罢。”
或者说是那道士骗了他,又或者说,是他的大哥,他最敬重的人,临死前,为他做了场局,想拉他一起走。
……
幼年母妃在乎三弟,将他打发去大哥那,美名其曰兄弟情义。
或许她是想,先皇后死了,大哥病弱无宠,自己又性情不好,出生时天降异象,害她难产——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谁受伤了她都满意罢。
……
“你是二弟?怎么一直不说话,莫不是个哑巴?”
“大哥身体不好,难为你躺在床上还要和我说话。”
“哥哥,咳,是,咳咳,关心你。”
“少说话,多喝药……我也是关心你。”
“……”
白幡高举,有人哭泣,经过那些人身边时,楚观澜第一次主动开口问,这是谁的葬礼,有人随口不屑道,除了那位成王殿下,还能是谁。
他点点头,真好,不用他回来报仇,大哥自己就死了。
就是可惜,大哥不知道他还活着。
最后一面,以为能赶上的。
他这样想着,握紧了身旁女子的手,舜华回握,对着他笑了下。
“我只有你了,舜华。”
“我只有你了。”
男人在心里念着这句话,再抬头,目光已带了几分冷漠偏执,看向了远处巍峨肃穆的皇宫宫墙。
丧仪结束,第二个消息随即惊了满城——之前失踪的二皇子,端王楚观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