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躲不开,就让爹打个够吧,反正他也不敢真把他打死了,要坐牢的。而且,要是打成重伤,说不定赵大哥和李婶子看他没用了,能同意退婚。想到这里,姜小禾忽然停下不跑了,一动不动,等着他爹来打他。
姜老三见他不跑了,一双眼睛还冷冷看着他,像是在挑衅他一样,本来刚才是做样子给赵秀才看的,这会儿却是真的火冒三丈。好啊,还不跑,还敢瞪人,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这个不孝的。
扁担抡起,姜小禾还是害怕的,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眼皮不安的颤动着。只听“哐”的一声,扁担打在皮/肉上声音传来,姜小禾吓得身体猛地一缩,可身上却没有疼痛传来,反而被人紧紧抱住了。
“赵大哥!”
扁担狠狠抽在了赵理的背上,疼得他身上直冒冷汗,“我没事,小禾,你别担心,”赵理说道,脸上还挂着笑,只是脸色看着很苍白。
姜小禾吓住了,连忙挣开怀抱,手忙脚乱的去查看他的伤势,一旁的姜老三也傻眼了,他就想教训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逆子,可没想打赵秀才的啊,是赵秀才自己突然扑上来的,挨了打,这可不能怪他啊!
堂屋里,姜老三一家围着赵秀才,姜小禾没上前。虽然拜了堂,但姜小禾逃婚了,在他心里,两人并不算夫妻,所以主动避着嫌。好在赵秀才伤得不重,肩膀上淤青了一块儿,敷点药,淤青慢慢揉开就好了。
姜小禾沉默着站在一旁,这会儿心里是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来。他不明白赵大哥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从前说要娶他好好待他,结果却是骗他做妾,让他成了两个村的笑话。可既然心里不喜欢他,今日又为何冒着危险也要保护他,要是扁担砸在头上出了事,要他怎么担待得起。
为何要这样,让他伤心失望就算了,还要让他愧疚,搅得他心里一团乱。
“岳父岳母,我想跟小禾谈谈,可否行个方便?”
“哎,好好,你们聊,我们先出去了,好好说说,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过不去的坎,话说开了就好了,”田氏拉着儿子姜继祖往外走,姜老三也连连说好,跟着出去顺带要将堂屋门关上,姜小禾看见了硬是又将门给打开了,姜老三瞪了他一眼,不过姜小禾低着头正心烦着,没有看见。
堂屋门大敞开着,太阳一照,亮亮堂堂的,屋里啥都看得见,赵理面色复杂地看着姜小禾的举动,没有阻止。
日头渐渐西斜,赵秀才从堂屋里出来了,跟姜老三夫妇道了别。不知道这两人在屋里聊了些啥,反正赵秀才走的时候,姜小禾还在堂屋里没出来,只有赵秀才一人离开了洛水村。
昨晚赵家村一伙人找人找到了洛水村里,阵仗大的,村里的狗叫了半夜。早上天一亮,姜老三家的左邻右舍就忙活起来了,打听了半天,才知道这姜老三家嫁哥儿,这堂也拜了,亲也成了,都要入洞房了,结果人赵秀才进屋里一看,嚯,好好的新夫郎不见了,人给跑了!
村里人听了这事儿,一下子炸开了锅。没一会儿功夫,是整个洛水村都传遍了了。这可是件稀罕事儿,许多人活了大半辈子,可从没见过听过这事儿,都拜了堂了婚事儿还能吹了?!
“没看出来啊,小禾这娃能做出这事儿来,胆子大的,”说话的是刘阿叔,本来看姜小禾手脚勤快,性子软和,正好他家二儿子也到了年龄,有心想撮合一下两人。这会儿听了这事儿,是庆幸着抚了又抚心口,心里想着幸好,幸好没嫁到他家,要不然这哥儿犟脾气一上来,成亲当天给他跑没影儿了,他以后还咋在村里抬得起头!
“就是,就没见过这样的,”张婶子也觉得不能这样,不过还是有些疑惑,“小禾这娃我看着平日里脾气挺好的,人也老实,那姜老是三天天骂着训着,也不见生气,屋里啥活都干,咋就突然想不开逃婚了?”
其他人也想不通,不过都是认定一点,不管咋样,逃婚肯定是不对的。至于后来洛水村人知道了姜小禾逃婚的真实原因,一开始是有同情,但更多的还是不赞同,觉得姜小禾不是个安分的,带坏了村里的哥儿女娃。
这些都是后话,就说此时,姜老三好不容易将赵秀才这尊活佛盼走,结果居然没带上姜小禾,赵秀才一个人回赵家村了。难道这亲事真的就这么吹了?这可不成,四两的彩礼呢,昨天吹吹打打的,再加上请了大半个村子的人吃席,已经出去快一两了。剩下的银子,加上这些年攒的,够倒是够,但他舍不得花这上面,再加上婚事要真吹了,他在村里咋抬得起头,脸要丢完了。
这会儿看自家哥儿闯了这么大的祸,还好意思回家来就来气,质问姜小禾跟赵秀才说了啥,别亲事真的给搞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