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安将自己褡裢里采到的药材展示给姜小禾看。
家里没有背篓之类趁手的物件,只有这个有些年头了的褡裢,前任屋主留下来的。家里到处都要花钱,宋凌安得省吃俭用,只好将这个旧褡裢洗了又洗,才勉强能用。
山里的药材种类倒还挺多,而且不像后世那样被过度采挖,这里药材很好找。当归的数量较少,但田七,羌活这类药材数量非常多,宋凌安猜测可能是因为这里的人还没有将这些药材的价值了解透彻。宋凌安进山没多久,就采了半褡裢多,而且还有很多其他在后世非常珍稀的药材,宋凌安心花怒放,简直像进入了寻宝乐园!
“差不多就是这几种,”宋凌安向姜小禾展示完又问了一句;“这些药材前山应该也有吧?”
“有,有的,宋公子,”姜小禾想起自己刚刚犟着非要上山打猎的事,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就是怕白白拿了人家好处,结果到最后钱没还上,给宋公子生活带来不便。宋公子过日子也很不容易的,住在破旧屋子里,也没有田地糊口。
“那咱们以后就都在前山采药吧,也安全一些。”宋凌安一锤定音,姜小禾乖乖答应了,心里想着只要能帮到宋公子就行,他多采些药材,大不了多跑几座山。别的不说,大山多的是。
两人商量妥当后,打算往前山走,后山宋凌安心里也怵的慌,别真遇上熊瞎子了。结果宋凌安一语成谶,路上还真让他们遇上了熊瞎子,不过却是死在陷阱里的熊瞎子。
陷阱塌陷严重,里面都是熊瞎子竭力挣扎过的痕迹,一片狼藉,熊瞎子倒在地上,应该是死了一天左右,尸体还没开始坏,但是早有几只越冬的苍蝇在尸体上盘旋。
宋凌安吐槽了一句,这谁挖的坑,怎么这么深,怪有劲儿的,连只成年熊瞎子都给困住了。
“是我挖的,宋公子,”姜小禾心虚道。这陷阱他记得,是他挖的第一个坑。因为当时被心上人欺骗,还无法退婚,姜小禾心里郁闷,又恍然无措,只想着走捷径早点赚到钱,最好能猎到狐狸,野猪这类值钱的。第一天挖坑其实只有一半大,后来上山一看,坑里什么都没有,姜小禾心情沮丧,泄愤似的又把这个坑挖得更大更深了。
姜小禾本来对这个坑没抱希望的,本来就是他当初不切实际的幻想,后来上山几次这里果然没有收获,所以基本放弃了。他是打算今天回家前最后一个查看这里的,现在被宋公子这么一说,勾起了前段时间的窘事,听到宋公子调侃的语气,姜小禾羞红了耳朵,恨不得用脚再挖个洞把自己也埋里面算了。
姜小禾不死心又凑近往坑底看了看,好像,坑确实挖得过大了,我当时这么有劲儿的吗?姜小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宋凌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好啦,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说明你很厉害。”宋凌安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吐槽到当事人跟前了,怪尴尬的。不过他倒不是恶意吐槽,就是一时被这大深坑惊讶住了。
两人在上面等了好一会儿,确认熊瞎子是真的死透了,才决定下去看个究竟。姜小禾坚持要跟宋凌安一起下去,万一熊瞎子没死,他在跟前也能帮忙挡一挡。
“镰刀借我用一下,我下去就行了,而且你在上面也更方便帮我。”两个相处时间虽然不多,但宋凌安已经很了解姜小禾性子了,他知道只要一说能怎么样才能更好帮到忙,姜小禾肯定会立即同意。不过宋凌安心里还是感动的,明知道可能有危险,却还愿意挡在他这个陌生人面前,宋凌安自问自己是做不到姜小禾这样没有私心的。
后来查看才发现,熊瞎子应该是之前就受了不小的伤,结果又一脚踩空掉进了这里,还被坑底事先埋好的削尖的木棍在身上戳了十几个血窟窿。流血过多,加上坑确实挺深,熊瞎子最后死在了这里。
这个时代的熊瞎子不知道为什么个头没有后世的大,但对宋凌安和姜小禾两个人来说还是太重了,两个人没办法运回去。宋凌安提议要不先剥了皮毛,处理好肉和骨头,然后两个人再慢慢运下山去,不过被姜小禾阻止了,“不行的,宋公子,”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强硬,姜小禾觉得这样不好,又软了声音分析道:“要是在这里处理的话,熊瞎子肯定还要流不少的血,血腥味容易引来山里的狼......”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宋凌安后怕道,差点就引祸上身了,以后还是要更加谨慎才行,“幸亏你提醒,你真是太聪明了,姜小禾!”宋凌安忍不住给他竖大拇指。
“没有,没有啦,”姜小禾猛然间被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红着耳朵连忙否认,想着这算不上聪明的,打猎的人都会想到这些,不过心里却是忍不住高兴,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聪明呢,村里人都是夸他贤惠能干,将来肯定是个好夫郎。
心里一高兴,姜小禾又提议说不如先掩盖好陷阱,到镇子上酒楼刘掌柜那里叫人帮忙,一起运到镇子上卖掉更利索一些。宋凌安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人脉,满口答应了。
现在天还早,两个人快速处理好现场后,赶紧去镇子上找帮手了。两个人都没想找村里人帮忙,宋凌安是因为他自己本来就是独户,而且来赵家村生活连一年的时间都没有,没什么归属感。姜小禾则是担心让村里人帮忙了,肯定得给回报,以前他还愿意,觉得没什么,分点肉给他们是应该的,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想起自己上次找他们借钱的时候。其实不借钱没什么的,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被村里很多人抱着看热闹的想法追着问了一遍又一遍,为啥被休了,你做啥对不起赵秀才的事儿了?听婶子/阿叔的话,我是过来人,哥儿被休了要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以后谁还敢要你?去给赵秀才服个软,其实做妾也没啥,就是名声不好听,关起门来还不是两口子过日子,都一样的。
那些婶子阿叔,只是说话难听些,倒也能忍受,村里的男人的反应,更让姜小禾难堪,有黑着脸把他当透明人的,有直接重重甩上门赶他出去的,还有一遍推搡一边厉声呵斥他的,说他丢了全村人的脸还好意思上门,这里面还有曾经他很尊敬的叔叔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