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归退后半步,坐到床沿边,仔细理顺朱笔尖端的细丝,开口回答他:“我家。”
钱生:“我为何我会在你家?”
“你不是人了,是亡魂。我现在需要帮你归入鬼档,好让你去重新投胎。”
“所以你是鬼差?”
“算是吧。”迟归耸耸肩,“不过我们有特定的称呼,阴档员。专门帮横死不入档的亡魂归档。”
“这样啊,小美女,那你怎么称呼呢?”钱生肥胖的脸颊挤出笑容,似乎想极力表现的和善一点,但是看起来却很滑稽。
“迟归。”
“迟小姐!那我需要怎么做?”
“你只需要如实告诉我,你现在记得什么。”
“记得什么?”钱生挠挠下巴,歪头思考,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说,“抱歉啊,迟小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我叫钱生,还记得被扔到电梯里了,至于谁扔的,怎么扔的,一点记不得了。”
“好,可以了。”迟归移开落在他身上审视的目光,起身拉开窗帘,窗帘刚开了一条缝,几束阳光射进来,照到钱生脸上。
他慌张地抬手捂脸,吓得闭上眼睛,拼命往阴影处躲,嘴里还嘟囔着:“迟小姐,难道我不记得怎么死的就要被杀掉吗?”
“啊啊啊啊!我是不是要化了!是不是要魂飞魄散了!”
迟归沉默着将窗帘完全拉开,屋子里完全没有丝毫阴影可以藏身。
“怎么没有感觉?”
“因为光对你没用。”迟归开始收拾地上的香烛。
钱生慢慢移开双手,睁开眼睛,问道:“不是说鬼都怕阳光吗?只敢在晚上出来。”
“那是刚离体不久,魂魄未成形。你都死多久了。”迟归瞪着他,“昨天在电梯上普通人都能看到你的魂魄,你吃了生魂。”
钱生尴尬挠头,满脸堆笑,小心翼翼说:“我当时没有理智,看到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就凑过去了。”
“罢了。”亡魂不及时处理滞留人间难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特别是阴档员没有及时发现的魂魄,没有理智下吸食生魂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现在谁都能看见我?”钱生揣摩迟归神色,继续问道。
“不是,不稳定。你魂力还没有达到能自主控制实体的程度,会出现偶尔被普通人看见的境况,昨天就是。”
“这样啊。”钱生恍然大悟般点头,然后飘到迟归身旁,伸手要帮迟归拿香烛。两个人几乎同时伸手拿面前的香烛,迟归抓上香烛的时候,钱生肥胖的手一把抓握住迟归的手腕,还上下滑动两下。
“断了,不过没感觉,不疼。”钱生嘿嘿一笑。
因为,迟归十分不耐烦地卸下他的半个手臂丢到一边。
“不要碰我。”迟归白了他一眼,拿床边柜子上的卫生纸擦手。
钱生捡起地上的半条手臂,自己接上去,诚恳地道歉:“迟小姐,非常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这里不需要你,你要不就老老实实待在那里别动,要不就回笔里。”
“我站在这里,绝对不动,您忙!”钱生直起腰站好。
迟归掐断燃烧的香烛,将四个都收好,然后打开卧室门去客厅。
钱生先伸长脖子探出头东张西望,最后还是跟了出来。
迟归将香烛托盘的香灰都倒在一起,去厨房烧开水。突然感觉一阵阴风吹过,钱生整个扑过来,眼看双手就要碰到她。
“啧。”
一道金光飞出捆住钱生,他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迟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钱生扭动肥胖身躯,“你这个厨房有个台阶,我被绊倒了,才向你扑过来的。”
迟归先是扫一眼厨房和餐厅处的台阶,随后目光落在钱生身上,阴沉着脸问:“所以,你就想把你油腻的双手落在我屁股上?”
“没有!没有!意外!”钱生矢口否认,“作为一名绅士,哪怕成了鬼也不能对女生动手动脚。”
“是吗?”迟归走到餐厅,端起桌上一直燃烧的香烛,慢慢将烛台倾斜,蜡油滴落下来,砸在钱生的手上。
“啊!疼!疼!疼!”钱生想缩回手却无法动弹,尖声大叫喊疼。
“你是魂魄,飘过来怎么可能被台阶绊倒。”迟归继续滴着蜡油,面上并没有表情,语气也很平淡。
“迟…迟小姐,我…我错了,真的错了。放过我,求你了。”
“你不是不想要这双手了吗?”迟归扶正烛台,自上而下睨着他,“在归档之前,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是,是!”钱生点着头,脸上的横肉跟着颤抖,被滴上蜡油的手已经焦黑。
“先在这里待一会儿。”迟归并没有帮他松点束缚,给电水壶插上电后就坐到沙发上刷手机。
打开界面,微信有一条新消息,是闻曳发来的。
“昨天我们离开后,电梯里又有人遇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