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虚挂在迟归指尖的细丝瞬间疯长延伸锁住皇上。
“你没长耳朵吗?朕说的不够清楚吗?”皇上摸了摸被砸中的鼻尖,扬起眉,勾起唇,挑衅说,“你对他有情不就是他有那么一张脸吗?为了一个凡人至于吗?他入了地狱万劫不复,你去人间再找一个得了。”
“阿迟,不能冲动,你晋升在即。”辞妄提醒她。
迟归听后反而催动更多魂力,细丝越缠越紧,眼看魂魄就要爆裂撕碎,闻曳第一个冲过来抱住迟归阻止她丧失理智,“迟归,他如果魂飞魄散了,你会受惩罚的。因为他这样的人,不值得。”
“不过就是失去晋升机会罢了,大不了我永世不入地府,只辗转人间,渡我想渡之人便可。”迟归又加重了几分力度。
骨铃傀和玄冥髯虺也连忙以魂力抵挡阻止,辞妄却落在最后。
迟归魂力强大,这几人根本奈何不了她。
顷刻间,碎片四散。闻曳难以置信地松开手,怔怔望着四散的碎片。顿了片刻后,握紧迟归的手,“迟归,快走。”拉起她就要跑,他想不到任何办法了,他只是一个无用的亡魂,帮不了她。
“跑什么。”迟归按下闻曳的手。
“行了,你等着挨罚吧。”骨铃傀晃动铃铛,对着玄冥髯虺努努嘴示意快走,别掺和了。
“迟归!”沉稳凝重的声音,是司主来了。骨铃傀和玄冥髯虺立马溜走了,一刻也不敢多留。
“司主。”迟归很坦荡,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了,规则有问题就应该有敢于反对的人。
“司主!”辞妄迅速跪下。
司主一身白袍,睨着眼睛扫了闻曳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他们二人握住的手上,“都是因为你!”
闻曳松开手,双手作揖恭恭敬敬道:“司主,这件事的确是因我而起,所有后果我愿意一人承担,不管是灰飞烟灭还是万劫不复我都毫无怨言。”
迟归将他挡在身后,“不仅仅因为他。这个皇上我早就厌恶至极。这段时间我在人间归档亡魂,见了太多因他横死的可怜人。这样的人,灰飞烟灭才是他最好的归途。”
“迟归!”
迟归拍拍他的手,极轻极轻说:“没事。”
闻曳想要再度开口发现已经口不能言了,身不能动——迟归将他定住了。他紧紧盯住迟归,满眼担忧。
“司主,你新定的规则本来就存在不合理的地方。”迟归接着继续,“当然,我贸然冲动,动用私刑确实该罚。”
她用丝线拉起跪倒在地的辞妄,“这次晋升机会给辞妄吧,他正好受不了在人间奔波,留在阴档司挺好的。”
“你犯了大罪!”一直沉默听她说完的司主勃然大怒,“迟归,你不该动情的。”
“司主,我觉得比起动情,我动手的罪过更大吧。”
“你承认了?”司主面目狰狞,音量拔高,“辞妄,你说的果然没错。”
迟归闻言疑惑回头看向辞妄,辞妄却不敢与她对视,立刻跪倒,小声说:“对不起。”
他这个样子,迟归瞬间明白了。辞妄故意和司主提起她同闻曳关系密切,司主才临时更改规则,让闻曳去地狱以此试探她。辞妄与她一同成为阴档员,一同修炼多年,他最是了解她。他清楚知道,不管她究竟对闻曳是和情愫,这种情况下她都不会坐以待毙。
迟归本来并不会贸然捏碎皇上的魂魄,辞妄提醒了她——阴档员私自处置亡魂,会被剥夺晋升资格,永世留在人间辗转奔波。并且为了防止再次发生类似情况,会封锁大部分魂力。对于迟归而言,晋不晋升无所谓。但如果她不晋升,这次就是辞妄。
只是司主为何反应如此之大。迟归抬起头,第一次仔细看清司主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那里面是她以前不懂,现在却明白的情感——男女之爱。
“迟归,你终于懂我的心了。”
“司主,您知道的,我一直当您是长辈。”迟归后退半步,不自觉靠近闻曳站着。
“他只是一个凡人。”司主恢复了正常神情,“哦,不,他如今只是一个弱小的魂魄。”
他轻轻动了指头,闻曳感受到身体正在被撕裂,黑褐色的纹路爬满了全身,他快要被撕裂了。
“司主!”迟归一边甩出朱笔抵挡,一边催动魂力疗愈闻曳。
“我还是觉得放他去地狱更好。”司主挥动双手,朱笔支撑不住被弹开,闻曳腾地而起被无形的手拖拽去地狱。
“何常必!”迟归再一次甩动朱笔攻过来,同时放出细丝拽住闻曳。
“大胆!竟敢直呼我的名讳!”
朱笔很快被弹飞,迟归用细丝捆住闻曳,缠绕在自己身上,“何常必,你既然如此决绝,那我和他一起下去。”
地狱的深渊入口就在前方,迟归已经来不及将闻曳拽上来了,两个人被丝线紧紧捆缚在一起,极速向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