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煞我也!明明只差一步,我已经把他带过来了,只需要让他附着于我的躯壳,我就可以飞升成仙。”
一团黑雾慢慢聚拢,黑雾中心隐隐约约有人脸的模样,模糊的嘴巴一张一合在说话。
“你们太小瞧我了,不是我跟着他逃出来,而是因为我,他千年前才能从地狱死里逃生。你们应该谢我,是我,让你们能再次重逢。”
“你为了一己私欲修炼邪术,残害了多少亡魂,又纵容亡魂滞留人间,吞噬了多少生人魂魄。”迟归将朱笔捏在手中暗自发力。闻曳吸纳了四周的魂魄,此时魂力充沛,双手格挡在前面,将迟归护在身旁。
“那又如何?在我成仙路上当个垫脚石是他们的荣幸。就比如你,”人脸状的区域对上闻曳,“当了这么多年我的容器,突然要杀了你,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迟归朱笔已经飞出。
这怪物灵活躲开,随即魂力相对,几人在窄小的山洞中缠斗。
闻曳和迟归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呗击打的连连后退。
“阿迟,终于找到你了!”辞妄的折扇率先过来帮忙,随后他人影显现,后面还有一白衣男子。
“迟归,以你的魂力,如何敌得过。”
“呵。”迟归拉着闻曳离司主远一些,“不劳您费心了。”
“真可怜啊,关键时刻还需要自己仇人来相救。”那团黑雾颤抖了几下,瞬间膨胀起来,窄小的山洞再次变作黑沉沉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拖着长尾巴的黑烟在他们身上钻来钻去,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们根本无法辨别出敌人在哪里,只能处在黑暗中被动挨打。
“破—”司主厉喝一声,黑雾开始出现消散的趋势。
“何常必,你对迟归如此用心。带她入阴间,替她挡雷劫助她飞升,到头来却养了一头白眼狼,你不恨吗?”
“司主,别听!”辞妄折扇劈过来,驱散缠绕在司主附近的黑雾。
“辞妄,你明明和迟归一同修炼,为何她远超于你,这么多年,你依旧平平无奇,你甘心吗?”
黑暗中他们看不见,但明显能感受到这些话语出来后,司主和辞妄都不再有所动静,定在了原处。
这么多年他吸食了太多生人魂魄和普通亡魂,最是擅长蛊惑人心。迟归和闻曳背靠着背,一声不吭,尽量不让他有机会用言语蛊惑他们。
两方就这样僵持了下去。
直到——这团黑雾朝闻曳猛地扑来。冰棺里的尸体直挺挺立了起来,尖啸的鬼鸣声连绵不绝。看起来,他的大业完成了。只需要重新占据闻曳的意识,闻曳与那具死尸合二为一之时,他就可以飞升成仙了。他为此筹谋了数千年,终于要成功了。
“闻曳!”迟归清楚地察觉到呼啸过来的黑雾,牵动丝线拽过闻曳。用力太大,惯性带着她往前仰,闻曳反手扣住她不让她往前倒,千钧一发间黑雾已经近在咫尺。
若是被他穿过,必然魂魄碎裂,灰飞烟灭。
“噗嗤——”黑雾穿透了。
“司主!”辞妄连忙跪过去扶住他。司主替他挡过雷劫,即便司主待他并不算好,道这份恩情他不会忘。
司主魂魄在一点点断裂,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所有魂力聚集在一起便黑雾击去。
黑雾用了邪术,本来若是能击中闻曳吞噬他的意识就能飞升。但如今被别人挡了,邪术失败,反噬极其严重,他被击退到尸体里。
僵硬的尸体转动脖子,一点点挪动。
闻曳体内吸纳的魂魄躁动不安,他暗自用力催动所有魂力,魂魄一齐飞出冲向尸体,迟归甩出朱笔与他共同作战。两个人现在共用同一颗心脏,默契十足。
只听见轰的一声,尸体爆裂。
无数断魂残魄溢散而出,朱笔悬于其上,尽数吸纳。
鬼档浮现于空,金色符文显现失踪亡魂的名字——诅咒解除了。
若不是前司主被邪术反噬,他们不可能如此轻松消灭他,终究是因为自己的贪心而自食恶果。
“司主,你撑住,我在给你输送魂力。”辞妄泣不成声,努力给司主输送魂力。
“迟归,你想起来了,恨我吗?”
迟归在他旁边蹲下去,看着他正在消亡的身躯,一滴泪滚下来,“曾经,我视您如父。您替我挡过雷劫,我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辞妄在一旁连连点头。
“司主,你应该知道有一条邪术。”迟归擦去泪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代他人承受雷劫,而后他们会成为自己的傀儡。日后,凡是他们修炼的成果都会加倍回馈在我身上。等傀儡魂力到一定程度,便可吸食本体,可以飞升成仙。”司主面色淡然地解释,“你很早就知道了?”
“在前司主被打入无间地狱,您成为新的司主时我无意中得知。”迟归站起身,“您没有舍得杀我,从来不是儿女情长。动情的我,魂力不纯,你没法用,连带着辞妄的那份你也用不了。”
“司,司主……”辞妄膛目结舌,半晌才冒出来几个字。
“所以我恨死你了。”司主阴冷目光落在闻曳身上,“当年,我就应该直接捏碎你。”
最后的几丝魂魄碎裂后,司主化作了齑粉,空气中留下最后一句话:“为你挡的这一下,无关其他,顺从我心。”
“迟归。”闻曳握紧迟归的手,“我在。”
“嗯。”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山洞,久违的阳光铺在脸上,格外温暖,不远处的山脚下,停着闻曳的车。
迟归将手捂在胸口,心脏蓬勃跳动。她又把手放在闻曳胸口处,也是一样的跳动规律。
闻曳握住她的手,贴近胸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我的心都永远为你而跳动。”
迟归笑了笑,用力锤了他一下,“废话,你现在的心都是我的。”
“嗯,都是你。”边说,边把人揽进怀中。
——
令警局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是,闻曳和迟归仅仅离开江城几天,回来时就开始讨论婚礼事宜。
而且,离开时,迟归明明是那么不苟言笑的一个人,回来时却鲜活很多,经常和他们开玩笑,脸上也总是挂着笑容。
至于闻队嘛,打从回来,嘴角就没合拢过,而且看不到他正脸了——因为不论何时看他,他都偏过头咧嘴瞧着迟归。
陈小小和李莎私下吐槽过,短短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闻队怎么变得这么痴汉了。
——
因为二人共用一颗心的缘故,闻曳也是半人半鬼的状态。可以说,他直接略过雷劫成为了阴档员。
“日后办案,方便多了。”闻曳刚刚吻过迟归,此时正揽着她一同倚在沙发上看电视。
“那还不是托我的福?”迟归眉毛上挑,微微得意。
“当然。”闻曳将迟归拥的更紧,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