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今盯着消息看了半晌,敲字:【案子拿到了吗?】
陆文绥秒回:【在申请了,哭哭】
何今不是白挑衅的戚泽睿。
在听过所谓的黑向导案的详情后,他就已经想把案子拿到手了。
陆文绥回来后一定会捞他。如果没有份量足够的理由,就算是陆文绥,伸手硬捞一个有前科的嫌疑人,也得在戚泽睿手里吃亏。
两相叠加。还有什么比负责人以公徇私,违反规定动私刑,恶意报复无关人员报应来得更快?
况且,陆言之还在等他,必须尽快回去。
果然,不需要任何交流,陆文绥立即明白了他的打算。
小丽站起身,用尾巴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它定义的不轻不重,何今被抽得挺疼。
他知道陆文绥对此很不高兴,自己也的确做得过火,无法狡辩一字,只能装聋作哑。
要怪就怪戚泽睿好了,何今真没想到他能那么疯。在撑到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真要迎来这么个荒唐至极的死法,充满了令人欲说还休的搞笑感,于是真的大笑起来。
一想到陆文绥可能一回来就要面对他不慎失手,死得很惨的蠢样,心里就涌上淡淡的尴尬。
直到现在,他还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头重脚轻,干脆就地坐下,抱着小丽,脸埋进它蓬松的毛毛里,缓了一会儿神。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得药不离身,疏导能力也会暂时受到影响,得想办法糊弄陆言之。
他的行李箱孤零零地放在玄关,没有打开过。家里他需要的一切都有,用不着它。
其实陆文绥说了谎,他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只是从不在何今面前出现。何今也当然不会以为小丽可以用爪子给他换药,或者去洗衣做饭,再或者每天给自己换一套可爱衣服。
何今视而不见,他的不回应本身也是一种回应。
在颈间伤痕渐消,声音差不多恢复正常之后,挑着一个工作日的下午收拾妥当,何今对小丽说:“先走了。”
戴着猫爪铃铛的小丽歪头看他,贴着他的腿蹭来蹭去,开始学猫喵喵叫。好在狐狸的声音比较细,听起来不太违和。
铃铛发出叮铃铃铃的脆响。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小丽突然横在了何今面前。
何今闭了闭眼,接起电话。
“果然是今天。”陆文绥说。
他绝对就在书房里面。
何今说:“我好像记得今天是工作日。”
陆文绥答:“只是请假,没有被停职。提着公文包去公园坐一整天,假装自己在上班这种凄惨的事从来没有过。”
那说得这么具体干什么。
何今忍着不接他的话,深吸一口气,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攻击戚泽睿没有任何意义,除了发泄情绪,只能无端给虎视眈眈的敌人送上现成的把柄。一次次的处分雪藏就是一层层的剐肉扒皮,陆文绥拿命换来的功勋不知道又有多少会被送进碎纸机。
“我只是终于理解了你的心情,”陆文绥的声音坦然而平静,“如果能早点明白就好了。”
有什么必要明白?
何今的存在本身就是陆文绥最大的污点。不然抛开家族支持不谈,哪怕只凭借手中实打实的功绩,陆文绥的晋升也根本不必如此坎坷。
很久以前,陆鹤年对何今说,和他扯上关系就是一辈子顺风顺水的陆文绥最大的不幸。何今并不把陆鹤年的破防当一回事,但他心里清楚对方其实说得没错。
无论外面传着怎样的风言风语,了解内情的委员会都知道,陆文绥攻击同僚只是为了何今。他们默许戚泽睿对何今下手,本身就说明了立场。
他们好不容易才分开的名字,又死死缠在一起了。
何今闭上眼:“……我要走了,你叫小丽让开。”
小丽顽强地拒绝了,坚实得像一条拦河大坝。
陆文绥说:“你天生就喜欢追逐危险,我知道的。这两年隐姓埋名,每次有动作都只能浅尝辄止,已经让你感觉很焦躁。你没办法置身事外太久,总有一天,你的耐性会到达极限。”
何今没有回答,强行把小丽搬到一边,往门口走去。
“你的钥匙我放在鞋柜上。”陆文绥说。
何今看着他曾经的钥匙。
钥匙圈上仍然系着拼图状的金属挂饰,和陆文绥的那块可以合在一起。
何今挂掉通话,看了它许久,将它留在原地,提起行李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