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薛蓉娇没有回答,她静静看着薛文崇,突然落下两颗泪来:
“哥哥,我想你了。”
“娘娘……娘娘厚爱,我都心领了。”
薛蓉娇揩了揩眼泪,她露出笑容:
“哥哥,圣上已经同意,在母亲生日那天,让她进宫来和我说说话。到时候,你也她一起进宫来,好不好?”
“好,我一定来。”
大将军有出入宫闱的特权,这是杜含章给薛文崇的荣宠。作为杜含章曾经的伴读,薛文崇很得杜含章的信任,这也是使许多朝臣对薛氏一族感到不满的原因之一。
“哥哥,你家里都还好吗?”
“……”
薛文崇没说话。
薛蓉娇注意到薛文崇靠近鬓角的额头到侧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刚愈合不久。薛蓉娇随口问道:
“哥哥,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是被猫抓伤的吗?”
薛文崇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
“是、是,是被猫抓伤的。”
薛蓉娇停下手中喝茶的动作,看向薛文崇。
“……是一只又大又肥的白母猫,发起怒来,背上的毛通通竖起来,活像只老虎一样。”
薛蓉娇捂着嘴笑起来:
“哥哥,你年纪越大,越会说笑了。”
薛文崇也笑:
“能让娘娘高兴,也是我的功劳一桩。”
“裕儿呢?裕儿和他娘都还好吗?”
薛蓉娇问起自己三岁的小侄子与兄嫂。
“好,都好着呢。”
“那我就放心了。”
薛蓉娇向小环使了一个眼色,小环上前递上一个盒子,薛文崇接过盒子,看了薛蓉娇一眼。
“这是给裕儿的。他不是快开蒙了吗?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送一只笔最合适。”
薛文崇打开盒子,只见盒中放着一只支紫毫竹管笔,笔杆取深山老竹为杆,兼有一点素面和田青玉为饰。
紫毫锋颖柔韧,笔管素净无华,只在尾端浅刻“淡泊明志”四字。
“谢娘娘厚爱。让娘娘费心了。”
“哥哥——”突然,一个果子砸在薛文崇的身上,薛蓉娇攥着自己的袖子叫道,“你别再一口一个娘娘了,听得我好难受。”
“好妹妹,好娇娇,你又在耍小孩子的脾气了。听说,前不久你又和圣上闹脾气了,你也是二十五岁的大人了,你听哥哥一句劝,圣上事多,你不能替他分担些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要再像从前那般任性了。你是国母,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朝臣们都看在眼里,我们薛家该得到的荣宠都已经得到了。父亲激流勇退,也是因为懂得‘盛极而衰’的道理的缘故。”
“你也觉得我任性?我怎么任性了?我……”
“你偶尔有些小性子,无伤大雅,你私自出宫、面召朝臣,毕竟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这些我也知道,更何况你心思细腻,尊上体下,吃穿简朴,这都是你的优点,这些,哥哥也都清楚。”
“不过,”薛文崇停顿片刻,“娇娇,你没有孩子。没有继承人的皇后是无法在后宫真正立足的,没有继承人的皇位是坐不稳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薛蓉娇捻起一颗果子塞进自己的嘴里,“哥哥,我今天去金莲寺了,金莲寺的大法师明镜告诉我,我会有孩子的,会有男孩,也有会女孩。”
“……希望如此。”
“哥哥,我该做的我都做的,剩下的,便是天意了。”
薛文崇叹了一口气,他起身上前,抱住了薛蓉娇:
“娇娇,我的好妹妹,你受委屈了。”
薛蓉娇笑出声来,她离开薛文崇的怀抱,仰着头看着对方道:
“哥哥,我受什么委屈了?再说,有你和圣上在,我能受什么委屈?”
“是啊,”薛文崇也笑着看着薛蓉娇,“像你这么刁蛮跋扈的性子,能受什么委屈?”
“哥哥胡说,明明我是大堰朝最温柔、最懂事、最善解人意的女人!”
薛文崇哈哈大笑:
“是、是,我的妹妹是全天下最温柔、最懂事、最善解人意的女人!哈哈哈!”
知道薛文崇在揶揄自己,薛蓉娇气得用手打了薛文崇几下,薛文崇闷声笑了一会儿,终于收敛神色,恢复如常。
“好了,好了,娇娇,见到你,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哥哥家里还有事,就不多陪你了。你要注意身子,孩子,是强求不得的,只要你身子好好的,别的,便随他去吧。哥哥走了。”
“我送哥哥。”
薛蓉娇一直送薛文崇到门口,她站在门口远远地目送着薛文崇离去,心里倏地涌上些许惆怅,回去的时候,薛蓉娇眼前一黑,差点摔在地上。
“娘娘!”
宫人们叫道。
小环连忙上前扶住薛蓉娇,薛蓉娇摆摆手:
“没事,兴许是我早膳吃的太少了。小环,扶我回房里休息一会儿。”
回到卧房后没一会儿,薛蓉娇就听见有人通报:
“宰相邹大人请见。”
“邹浩?”薛蓉娇想了想,抿了一口茶,“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