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薛蓉娇梳妆打扮完成,抱着杜徽,在一群宫人的跟随与杜含章一同下来到宴席上时,众人已经期待已久了。
两人在周围人的山呼万岁中入席坐定,宴席便正式开始。
立于宗室班次首位的最长辈宗王率先整冠敛袍,缓步出席。其身侧诸郡王、世子、皇室宗亲尽数相随。
“恭贺新诞皇嗣天姿祥瑞、根基康健、福泽随身、岁岁长宁,更祈天家玉叶繁茂、宗枝永续、皇脉绵长不绝……”
老宗王滔滔不绝地说的贺词,宴席中杜云惠身旁杜雯听得不耐烦了,她扯了扯母亲的袖子,问道:
“娘,什么时候宴会才开始啊?我好饿!我想吃桂花糕!”
周围人不免看向杜雯,杜云惠冲杜雯做了个“嘘”的手势:“雯儿,小声些,你再忍忍,等你皇叔公、皇叔叔、皇表哥、还有底下坐着的叔叔们都说完话,你再吃也不迟。”
“啊?!”
杜雯朝周围看了一圈,她周围坐了好多叔叔啊!等到他们都说完话,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杜雯难过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心里默默祈祷自己能快一点儿吃到桂花糕。
杜雯等啊等啊,终于等到宗室最后一个贵妇人说完贺词,她正松了一口气,又看见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叔叔站了起来。
“呀!好慢啊!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杜雯不满地玩着自己手里的布娃娃。
“圣上,臣有要事不得不奏。”
此话一出,大殿里静悄悄的,杜雯伸着脖子仔细瞥了对方一眼 。
“哇!娘!”杜雯又去扯杜云惠的衣裳,“这个叔叔长得好吓人啊!你看!他的脸上……”
杜云惠面色不虞地捂住了杜雯的嘴,杜雯不敢再说话了。
她听见自己的大舅舅温和地问对方:
“陈爱卿,有什么要事非要在这个时候禀报吗?”
“是。”吓人的叔叔回答道,“此事关乎皇室的血脉清正,臣不得不报。”
周围的人骚动起来,杜雯不明所以,她不敢再去打扰杜云惠,只好挪到一旁,问自己的二哥杜煦道:
“二哥,那个叔叔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我也听不懂。”
杜煦玩着自己手上的弹弓,这弹弓是杜晖和沈灵均一起用公主府上的树杈子做的,杜晖玩腻了,就把这弹弓送给了杜煦。
杜煦对着杜雯,模仿着发射石子的动作,被杜雯一把抢过手上的弹弓。
“喂!二哥!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我……”
杜煦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听见主位上的杜含章大声说了一句“大胆!”
两个人吓了一跳,杜煦弹弓也不要了,他小声对杜雯说:
“舅舅发火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陈国公,我谅你是功臣之后,朝廷重臣,否则,换了任何一个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的人,休想活着走出泰和殿。咳咳!咳咳……”
大殿里无人再敢说话,只有吓人的叔叔还在说:
“圣上不信?我的手上,可是有清楚的人证物证!来人!”
说罢,杜雯就看见几个人被押上大殿,那几个人,杜雯都不认识,只有一个大夫她有些眼熟,好像自己小时候生病的时候,那个老爷爷为自己看过。
“哥哥,”杜雯对杜煦说,“这是怎么了?那几个人是谁啊?”
“我怎么知道?你要问大哥去。”
“可是大哥……”
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杜雯的话就被大殿上跪着的人给打断了。
“圣上!”老太医叫道,“国公爷说的都是真的!是娘娘!是娘娘让我这么做的!老臣我不敢不做啊!”
“是!是娘娘!”另外一个宫女打扮的女人也跟着叫道,“是娘娘让我把孩子给抱进来的!所有的这一切,皇后娘娘身边的环姑姑都是知情的!”
“……那孩子,是乡下一民村姑与人私通生下来的,一生下来,就卖给我了,卖了十两银子……老身这里,老身这里还有那村姑画了押的卖身契呢!”
一个老婆子说。
“这是娘娘这些日子里以来送给微臣的好处,全在这里了。做了这样大不韪的事,微臣寝食难安!寝食难安啊!”
杜含章咳得更厉害了,他靠在薛蓉娇的身上,紧紧抓着薛蓉娇的手。
“陛下!陛下!”
人们纷纷饱含忧心地叫道。
“哥哥,我好害怕。”
杜雯现在也不想什么桂花糕了,她抱着杜煦的胳膊,害怕得想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纷乱中,杜雯注意到自己母亲忽地想要站起身来,又被自己的父亲给一把拉下去了。
沈灵均牢牢地按着杜云惠,杜云惠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她咬着牙对沈灵均说:
“放开我!”
“不!”沈灵均将杜云惠抱得更紧了,“别去,没有用的。”
杜云惠摇了摇头,随后,她狠狠咬了沈灵均一口,沈灵均吃痛,不得不放开杜云惠。
杜云惠有些身形不稳地走上前,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杜云惠的身上。
只见杜云惠走到陈寅的面前,她直视着陈寅开口道:
“陈国公,你真可笑。”
陈寅没说话,他等着杜云惠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