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夷挪开视线,来到桌旁,拎起茶壶倒了杯茶。
“不论是不是,还请父亲悉知。”
“我不会回家,也不会草草定下姻缘,更不会离开京都。”
“即便没有父亲的支持,女儿照样可以凭借自己,在这京都城立足。”
她重新回到洛千霆面前,将倒好的茶递过去。
“父亲可相信?”
洛千霆接了茶,盯了上面的水波纹片刻,忽然轻轻一笑。
“爹爹当然相信。”
院门重新打开,洛千霆与刘管家走出来。
刚赶到的穆丞辰与京都知府盛秋时连忙行礼。
穆丞辰问:“伯父,郡主可有受伤?”
“夷儿无碍。”洛千霆扫了穆丞辰两眼,问:“这么晚了,怎会惊动贤侄?”
盛知府忙解释:“殿下有所不知,今晚亦有刺客潜入穆府行刺小穆大人!”
“哦?”洛千霆惊讶,“贤侄可有恙?”
穆丞辰道:“幸而家中护卫警醒,未叫贼子得逞。只是贼子身手不凡,没能将人擒下。小侄正在府衙与盛大人说此事,听说郡主遇刺,便一同赶来了。”
洛千霆问盛知府:“贼子如此嚣张,盛大人可有眉目?”
“下官与小穆大人分析,怀疑还是夜煞门的那伙贼子。他们春末时分刺杀殿下未果,小穆大人代传圣意,要求严惩,三法司最终判下游街和斩首示众。”
盛知府言之凿凿:“下官猜测,这伙贼人一直在蓄谋报复,可惜没本事闯入恭王府,更无可能进宫,便盯上了小穆大人和郡主,蛰伏至今,才于今晚行动。”
洛千霆便请盛知府全力缉拿贼人,盛知府连连承诺定会不遗余力,给恭王府一个交代。
都是些没用的客气话,洛清夷没心思再听,
魏渊还在“抢救”,胡老头不似往日嘻嘻哈哈,神情一丝不苟得叫人害怕。
“郡主。”
穆丞辰来到近前,才看到她衣服上大团大团干涸发黑的血渍,惊惶之下连避嫌都忘了,直接拉起她的胳膊查看:“真没伤着?可有好好检查?”
“不是我的血。”洛清夷道,“是魏渊的。”
穆丞辰指尖微动,站直身体,恢复公事公办的态度:“郡主没伤着就好。魏公子现下如何了?”
洛清夷轻轻摇头,把目光投向正屋:“他伤得太重,胡老也没把握。”
穆丞辰虚虚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一声,回头看向盛知府:“盛大人不是有话要问郡主?”
盛知府立即上前,赔着笑,尽量温言细语地询问:“郡主能否详细说一下经过?”
洛清夷先前不说话,也没人敢问。
盛知府话音落下,穆丞辰、张婉婉、雁鸣、穿云等人,连同衙门的官差,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到她身上。
大家都想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盛知府又赶忙道:“当然,下官知晓郡主受了惊。若郡主一时不愿回想,下官明日再派人过来就是。”
“我不知道。”
洛清夷开口,声音很轻:“我是听到房顶上有动静,还以为是闹猫,就出来看。我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弩。”
“不对。太黑了,我没看见他们拿了弩。”
“魏渊把我推倒了,厨子又被他们射杀,我才知道是弩。”
“是魏渊替我挡住的弩箭。”
“护院应该是听到我喊人了,就想拦下他们,结果也被他们杀了。”
“特别快,没怎么打,几下就杀了。”
“之后,侍卫就赶到了。”
盛知府该问的问完了,便去交代衙门的人严查客栈,尤其是民宅私租的那种,再去鱼龙混杂的黑市查兵器来源。
长刀和弩都属于管制兵器,不允许寻常百姓持有。
大瀚律法明文规定,私有、私造禁兵器者,以数量分别处以杖、徒、流、绞等刑罚。
这一点洛清夷平时没太在意。
封爵后,家才可以称之为“府”,并按爵位等级可合法蓄养府兵,持有部分管制兵器。
如洛千霆是王爵,按律法规定,可以养三百府兵。公爵同样是三百,南雄侯是侯爵,可养两百。
像洛清夷、嘉仁这样的郡爵,便只有一百。
只有这些府兵可以称为“侍卫”,能用军中制式的长刀,还能持有枪、弓、盾和小型□□。
其他人,哪怕像穆丞辰他爹,官居正三品、入内阁,也只能养护卫、护院,用的刀也要比军中的制式长刀短上三寸。
当然,不论是谁,甲、矛、具装、强弩都是禁止的,只有军中能用。
那些黑衣人所持的长刀,与秦磊、穿云他们用的一样,还有小型□□。
大瀚律法严苛,这些东西可不好弄到。
原本听了盛知府的分析,洛清夷对洛千霆的怀疑已经降低了五成。
此刻想到这一层,这怀疑又增添上去几分。
她叫来雁鸣小声吩咐:“你想法子去黑市找找,试试能否收到长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