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沉默吃饭的余曜,试探道:“要不要跟姜桓联系下?”
自从知道余曜他们跟姜桓组过乐队,老高对姜桓的好感更是直线上升。
放着老熟人不用,费劲去找个陌生人重新磨合,简直没有天理,至于主唱和鼓手有矛盾,好好坐下来谈谈,有什么说不开的。
但老高不敢直说,他怕余曜喷他,因此只能暗戳戳试探。
余曜吃完了。
似乎丝毫没被他们的谈话影响,他放下筷子,站起来就要去小房间继续改曲:“你们慢慢吃。”
老高呆滞道:“我刚才说什么了我?”
徐火火同情地望着他:“对方拒绝了你的提议并使用冷酷护盾中。”
老高:“……”
一周后,工作室合计收到102份简历。据老高朋友的消息称,逐光娱乐那边报名的乐队已达五百支。
一封一封点开邮件,老高边看边记录。他把过关的人的电话号码都记录下来,准备后天安排面试。
鼠标慢慢往下滑,在看到署名为“JH”的人发过来的邮件时,老高虎躯一震。
徐火火拖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一起看。
“十三岁开始打鼓,打了十三年,略懂钢琴、小提琴、贝斯、吉他、长笛、单簧管……卧槽,还有唢呐和二胡?”
徐火火看得津津有味:“姜桓的实力不容小觑啊,他要是来了,我们乐队不可能不火。”
老高深以为然。
“而且我一直觉得,我哥不是真生气,他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不好意思跟姜桓拉下脸让他再回来。”
趁当事人不在,徐火火拼命透漏对方八卦:“我哥这个人吧,嘴硬心软,看着冷漠其实是个热心肠。你都想象不到,当初他对姜桓有多好,每次吃饭喝饮料都让姜桓先点,姜桓生病了还冒雨去送药。”
“哦,对了,他还为姜桓挨了一酒瓶,脑袋上缝了四针。要不是知道我哥是直男,我还以为他暗恋人家呢。”
老高:“你描述的真是余曜?”
这痴心男友一般的描述,老高难以把余曜代入进去。
“我说得千真万确。后面要出道了,姜桓忽然说他不想进娱乐圈,打算另找出路,把我哥气的呀,看上去像是要杀人,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时至今日,徐火火还记得在那间小小的排练室里,余曜听见姜桓说要退出乐队时,瞬间结冰的表情。
当时他们刚排练完出道曲,姜桓冷不丁开口,顿时搅碎了原本平和的氛围。
余曜忘了喝水,愣了整整两分钟才开口:“你说什么?”
姜桓淡淡道:“我考虑了很长时间。我不适合娱乐圈,打鼓只能是兴趣爱好,比起这条看不清方向的路,我要找一条更稳妥的路。”
如果这话是余曜刚认识姜桓时听见的,他会心服口服地尊重对方意愿,而现在,公司已经确定要跟他们签约,姜桓要离开的话一出,像是有根冰冷锋利的冰锥,直直刺向余曜心脏,剧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是不是太累产生幻觉了。”他喃喃自语。
他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充血的眩晕感让他差点站立不稳。
他摘了耳机,哑声道:“你再考虑一下吧。”
颤抖的尾音消散在空气里。
姜桓却很冷静,他直视着余曜:“余曜,你知道的,我说话向来都经过深思熟虑,不论是之前我要加入,还是我现在要离开。”
跟余曜压抑的愤怒比起来,他冷静到近乎冷酷,一如当初相遇时那样,给人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明明他站在你面前,你却觉得,彼此间的距离有千里远。
姜桓垂着眼帘,随后抬眼,定定凝视余曜逐渐扭曲的表情,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我明天过来收拾东西。”
他转身就要离开。
“砰”的一声巨响,耳机擦过姜桓耳边砸到墙上,把其他几个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余曜全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道:“姜桓,你得想清楚,我们要签约了。”
然而姜桓只是回头看了余曜一眼。
那一眼太深沉,太复杂,可是余曜在气头上,一分一毫都没看懂。
姜桓走后,他狂摔吉他,像是得了失心疯。
吉他的主人倒是无所谓,Canyon拉着徐火火和加一离开:“让他自己静一静。”
徐火火颤颤巍巍,小声道:“要不要去安慰他一下?”
Canyon:“没必要。”
加一捂着小心脏,冲着Canyon目露惊恐:“你怎么这么淡定?我们要出道了结果队友宣布临时跑路,你难道一点都不惊讶?苍天啊,我们该怎么办?”
Canyon没吭声。
他不是不惊讶。
只是他了解余曜,也了解姜桓。姜桓确定的事情,基本没有转圜余地。而这一点,余曜比他更清楚。
姜桓说要离开,他们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