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轻巧,这哪有地儿给你们装厕所,再说等你们一个个都结婚了,搬出去了,这厕所谁用?”陈肖珍瞧见她两片鲜红的嘴唇:“把你那口红擦了再吃。”
“我不结婚……”纪雯无所谓地往口中填粥:“而且我这口红是可食用的。”
陈肖珍揪她前半句:“不结婚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好了。”
“不在你面前说,还能在谁面前说。”
纪春云搭腔道:“津明最近怎么样了?好久都没见他来家里吃过饭了。”
纪雯闲闲地说:“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陈肖珍敏锐地察觉出了点什么,警惕地问道:“就那样是怎么样?你们又闹别扭了?”
纪雯抠抠耳朵,蛮不耐烦的:“没有的事,我说,妈,您老人家就甭管我的事儿了。”
“你是我的女儿,我不管你的事,我管谁的事。”陈肖珍看着纪雯,“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又和津明闹脾气了?”
纪雯低头喝粥:“没有。”
“真没有?津明这都半年多没来过家里吃饭。”
这不怪陈肖珍多想,纪雯和倪津明从大学就开始谈恋爱,到现在纪雯工作都好几年了,两人关系一直都挺好的。
倪津明上进,也会做人,每隔两三个月就陪纪雯来陪陪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每次都把二老哄得像朵花儿似的,这突然不来,难免不会多想。
纪雯放下勺子,扯起慌来面部红心不跳的:“他最近忙,总是要出差,天天到处飞,哪有那么多时间来。”
纪小景在一旁看着,心想,他这一家子还真有说谎的天赋。他把挂在领口的墨镜取下来,往鼻梁上一架,眼前的景色立刻变成了黑白的颜色,与此同时,三人头上的秘密瞬间消失。
这是他偶尔发现的——一戴上墨镜,他就看不到了别人的秘密。
挺好,他也不想天天看着别人的秘密,总觉得偷窥似的,心里老不踏实。
纪春云想起正事似地问纪雯:“你俩没打算结婚?这都谈了快七年了,也是时候把事情提上日常了。”
纪雯闲闲地说:“再说吧,大家都在事业上升期,不好结婚。”
纪小景看热闹不嫌事大,突然扯长着调子插嘴:“唉,这是阎王爷贴告示呀——”
纪雯本来就看纪小景不顺眼,这一说,直接把人给惹毛了。
纪雯瞥了纪小景一眼:“在屋子里,你戴个破墨镜干什么?”
“我喜欢。”
“我看不顺眼,把墨镜摘了。”
纪小景不怕她:“不要。”
纪雯气死:“一天天的,尽弄些没用的屁事,大一了,还天天往家里跑,有宿舍也不住。”
纪小景一听,不服气了:“我住家里怎么了?谁规定上了大学就要住宿舍的?再说,你凭什么说我,那杨真也天天回家住,你怎么不说他去?”
“杨真和你能一样?人家有外公要照顾,还有玉铺子要看。”纪雯给纪小景丢去一个嫌弃的眼神,“而且人家一身本领,随随便便给人家看个玉、雕个玉,就能赚钱,你除了抬杠,还会什么?”
陈肖珍被他们吵得头晕眼花的,立马呵斥:“行了行了!别吵了,一天天的愁死我了。”
纪雯转头和老妈说:“妈,我看纪小景就是道德品质的可疑分子。你可得看着点他,别哪天一个不小心就蹲大牢去了。”
从一副墨镜联想到蹲大牢,这简直就是攻击,是人身污蔑!
纪小景懒得和她吵,好男不与女斗,站起来,打算出门。他走到玄关边,翻了翻五斗橱柜里的抽屉,“妈,我自行车钥匙呢?”
“我收着了。”
“你收着干嘛啊?我还得用呢。”
陈肖珍看他吊着石膏的手:“就一只手了,还想骑车呢?不许骑!”
“那我怎么去学校?”
“让你姐开车送你去。”
纪雯托着一杯茶在吹:“赶紧的啊,我可不等人。”
纪小景切了一声,瞥眼见橱柜上放着一大篮子的面包,有牛角包,有蛋挞、还有一些麻薯,模样明显比早餐吃的好多了。
敢情他们刚才吃的是边角料。
纪小景以为他老妈终于要这面包卖出去了:“妈,这面包你要拿去买吗?”
被纪小景一说,陈肖珍哎哟一声,站起来:“你不说我都给忘了。”她把篮子端起来,转头向着嘬茶的纪雯说,“妞儿,你帮我这给杨真他们送过去。”
没等纪雯答,纪小景脑筋一转,连忙把那面包抢了过去。
“我去,我去!”
纪雯见鬼似的看着他:“你不向来看不顺眼杨真,以前连话也不肯和人家说,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当然是有我的打算。纪小景心想,一脸奸笑:“你管我。”
说着,屁股一调,出门找杨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