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闷热,但又像是要下雨,没走两分钟,身上就黏糊糊的。
等到倪津明公司楼下时,纪小景出了一身的热汗,这会儿还没到下班时间,他抓紧着时间转身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然后在花池边的石椅子上拣了个位置坐下。
他一边盯着前面的大厦门口,一边琢磨着等会儿要怎么对付倪津明。
其实对付倪津明这事儿,还真不用花太多心思去想。
虽说他干不过杨真,但对付倪津明这种人还是可以的。
倪津明怎么说呢,人高马大,但虚的很。简单的来说,就是空有一身横肉,用不到实处。
他也不知道他姐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等会儿他就把人骗到一个死胡同了,直接干他!
想着想着,大厦门口来往的人忽然变得多了起来,估计是有些公司陆陆续续开始下班了。纪小景看了眼时间,刚好六点半正。
按照前两天的踩点,倪津明下班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六点四十五分。
果然,在六点四十二分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倪津明穿着一身黑西装,从大厦里头出来了,但很反常地并不往小区的方向走,并且脚步匆匆,像是要去什么地方。
纪小景托了托鼻梁上的墨镜,赶紧跟上去。悄咪咪地跟着过了两个红绿灯,又转过一个大弯,经过三条街,终于在十来分钟后,看见倪津明踅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花店。
好家伙,刚和我姐分手就去买花。
饶不了你!
纪小景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一条旧街。
这旧街他还算熟悉,面前那大牌坊进去有个毛料市场。小时候和杨真经常来这儿进货玉石原料,但后来两人闹掰,他也就很少来了。
突然来到这儿,说实话还挺怀念的。但怀念归怀念,找倪津明算账才是正经事。
没几分钟,倪津明出来了,手里捧了一大束玫瑰花。
纪小景见状,一把冲上前去,佯装很惊喜地叫了一声:“姐夫!?”
倪津明猛地一抖,明显被吓到了:“小……小景,你怎么在这儿?”
“太好了!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姐夫你……”纪小景笑出两个虎牙,眼朝倪津明手中的玫瑰花落下,“好漂亮的花啊,是给我姐买的吗?”
倪津明眼睛左右飘忽了一下:“啊……是,是。”
纪小景歪了脑袋,从墨镜腿上瞥出眼睛去瞥倪津明。
这龟孙子,还在装蒜!
“对了,姐夫,帮我个忙行不行?十万火急。”
倪津明擦了把汗:“那个小景,我现在有点赶时间……”
纪小景赶紧抓住他的手臂:“一下子,很快就好的。那个姐夫,帮我买个单呗。我吃云吞,忘记带钱了,要不是遇到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扯着倪津明往前走。
“就在前面,不远。就十块钱,晚点我让我姐还你。”
倪津明扯了扯嘴角:“钱倒是小事。”
纪小景故意点他:“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嘛,何况咱俩现在说到底还不是一家人,我哪能白拿姐夫你的钱啊。”
倪津明没说话,干干地笑了一下。
把人拽着走过路口,再在拐角处转进去,终于到了一个死角落。死角落里除了两个散发着恶臭的大垃圾桶,什么也没有。
倪津明一看,感觉出来了不对劲:“小景,你这……不是说去云吞店?”
纪小景抬头摘下了墨镜,仰起脸来看过去,好家伙,他还是第一次有人头上的字是滚动的:
「出轨了。骗了女友的钱。做了有妇之夫的男小三。在公司贪了一笔经费。」
人渣!
纯正不含杂质的人渣。
纪小景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把墨镜重新戴了上去。
倪津明不明就里:“小景?”
纪小景不和他废话,铆足了劲,照着倪津明的脸迎面就是一拳。
受害人啊一声,头朝后倒,再抬起来时,两条鼻血蚯蚓似的从鼻孔里蹿了出来。
倪津明捂着鼻子,傻头傻脑的,明显没反应过来。
趁着这机会,纪小景劈脸又赏了他两个耳光:“让你对不起我姐!让你骗我姐的钱。”他一脚把倪津明踹倒在地上,“识趣的话,赶紧把我姐的钱还回来,要不然和你没完!”
一提到钱,倪津明猛地反应过来了,没心虚,反而恼羞成怒。
倪津明随手抄起手边的红砖,用力朝纪小景掷去。纪小景闪身一躲,砖头擦着肩头,恶狠狠地砸到了身后的墙上。
“操!”纪小景看着地碎成两瓣的转头,吓出一身冷汗。好在闪得快,这要是被砸到,那还得了。
他冲上去,正想要揪住倪津明再给他来上两拳,没想到这时,倪津明居然亮起了一把嗓子,大喊:“救命!救命啊!有人抢劫!”
刚好有两个路人经过,一听,赶紧跑了过来。
纪小景一看情况不妙,松开倪津明转身就跑。倪津明反应很快,也爬了起来,追过去的时候还不忘拣起地上的玫瑰花。
一边追,一边大怒道:“快!前面那个人抢劫,快抓住他!”
什么抢劫!这简直就是诽谤!
纪小景回头,看见倪津明顶着半张血脸大呼小叫地追,两边还多了很多围观的路人,还有不少人举着手机在拍。
纪小景赶紧捂住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跑了五六分钟,纪小景跑得连快命地没了,倪津明还在锲而不舍地追。
天杀的,明明是对方有错在前,现在反而被人先将了一军。
纪小景捂住肚子,气喘吁吁地快要跑不动了,后头倪津明眼见就要追了上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前头大牌坊下出现了一个身影,杨真抱着一个小麻袋,出现在了毛料市场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