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贞不能相信,她屏住呼吸,仔细盯着父亲的脸,发现他是真的要用章筠,而章筠脸上没有半分得意,还是和过去一样,对她的父亲充满敬重,甚至他的背脊都微微弓着。
宋玉章非常享受下属对他的尊重与忠诚,他享受做父亲。
章筠说:“宋伯伯,小侄一定尽力。”
天塌了一样。
宋可贞一下子站起来,“爸爸!你选谁都可以,为什么要选他!”
宋玉章试图为女儿讲道理,“我们两家有深度合作,由章筠来做这个总裁,比任何人更合适。”
“你把他当儿子是不是?你不是挑女婿,你是给自己挑儿子!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宋可贞的自尊被击穿,这一刻她不能理解自己的父亲,他还是那个全世界最爱她的人吗?
好像整个人生观都颠覆了。
她的眼泪不为某个男人而流,而是为她自己。
宋可贞哭着跑出去,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照顾别人的感受,哪怕桌子上还坐着万华的客人。
她很不想失态,她也想优雅得体有礼貌。
可是这很难。
宋可贞躲进洗手间格子里哭鼻子。
不一会儿,有男人来敲门,“宋可贞。”
周牧居然进女士洗手间。
宋可贞都忘了哭,傻傻愣了会儿,然后尖叫,“你疯了!”
离小长假还有两天,度假区远离市中心,客流高峰都还没放假,酒店这边人不多。
为了稳妥,周牧拿一个维修牌子,挡在洗手间门口。
他又来敲门了,“做什么那么久。”
宋可贞哑声道,“我有事。”
“又哭了?”他问。
“谁哭了。”她声音细细的,还在缩鼻子。
“啊,没哭。”他说:“那你就是在里面绣花了。”
宋可贞恨恨地,脚尖踢了一下门。
周牧低低笑了声,“好香。”
酒店洗手间的香薰浓郁到发慌,没有人会觉得那种气味香,他嘴上说好香,心里面想的一定是好臭。
“我没有!不是我!”
宋可贞就差跳起来。
她发誓,她只是坐在马桶盖上哭鼻子,想要平复一下心情,根本就没有上厕所。
那歹人却说:“你如果要拉大的最好去九号楼。”
宋可贞和父亲住九号楼。
天啊,这男人口没遮拦。
她臊红脸,被他气得差点昏过去,猛一下拉开门,“你!”
话堵在嘴里,她同他面对面,人堵在他胸膛前,不敢看他,不敢抬脸,她半个字都说不出,又羞又急,只好使出吃奶的力气撞开他,飞快跑去外面洗手,然后风一样地跑掉了。
周牧跟出去,在一楼大堂追上她。
她却呆呆站在原地。
旋转门外闪光灯一直拍,涌来半个江州城的媒体。
章筠站在门外接受媒体访问。
记者问:“章先生,近日传闻您与宋小姐婚变,此事当真吗?”
章筠答:“京海与锦华已于招商会达成合作,将共同投资80亿建设江州新城,未来将由我来担任锦华集团联席总裁。”
“章先生,既章宋两家联姻照旧,原定婚礼为何取消?”
“并未取消,只是改期,届时请各位来观礼。”
章筠长得俊,一副精英面相,身形颀长精瘦,气质类似宋玉章的儒雅,言谈间很是倜傥风流。
另一位记者问:“据知情人爆料,婚礼延期,是因章先生婚前换新娘?”
这才是当晚最劲爆消息!
宋可贞疾呼,“他妈的!他竟然利用我!”
人往外奔去。
周牧眼疾手快捞住她的腰,男人的臂膀铁钳一样,她挣脱不了,大声骂道:“他拿我的婚事炒热度,他不是人!渣男!渣男他妈——”
谁骂街都行,就她不行。
他听不得她这样的好女儿骂脏话,他浑身难受。
周牧眉头拧得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掌心,潮湿温热,来自女人的柔软使人麻痹,他不由颤了下,浑身肌肉绷得紧紧。
“嗯嗯!唔!”宋可贞攒足劲儿,抬腿踢他。
周牧拉开西服,将她连人带脸全裹进怀里,往后退了一步,带着她靠到大堂立柱后,躲避外面的相机。
叫她冷静几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