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小事做妥帖,肯在细节的地方用心,那非常不容易,不是非要鹏程展翅才叫男人。
夏慧默默赞许他,说:“其实可贞很好相处,对我们都很好,不是有意为难你。”
夏慧这么说,是因为周牧来了这么长时间,还在睡一楼靠后院的工人房。那房间小得可怕,门打开,里面只有一张九十公分的单人床,一张桌子都放不下,一扇小小的窗子开在两米以上,房间内毫无采光,堆杂物都嫌不通风。
夏慧内心感到歉意,“那小床睡着恐怕都不能翻身,其实你可以和余忠住一间的。”
余忠都有一间明亮客房。
周牧并不争这些,心里清楚明白,“宋小姐不待见我,想赶我走,但我受宋先生托付,有职责在身。”
夏慧叹息,“可贞很体谅人的,她可能只是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不是故意要针对你。”
周牧淡笑,“没关系。”
回家后,夏慧把生活用品提去二楼归置,顺手提上去一袋子零食,里面有坚果、曲奇、巧克力。
宋可贞拿起盒子来看,巧克力正好是校草送的那一款。
上次被周牧从嘴里抠掉,她怀恨在心了好久。
她轻声,“噫?你怎么想到要买糖?”
夏慧平时会念她,比如让她晚上少吃饭,平时多锻炼,当然还有少吃高糖高脂的东西。
“啊,有糖吗?”夏慧还在浴室里,往洗手台上摆棉柔巾,她说:“是周牧去买的,我忘记告诉他不要给你买垃圾食品了。”
他竟还记得给她买糖吃。
宋可贞拆开来糖纸,塞了一颗巧克力进嘴里,等尝到甜甜的味道,她问:“他有没有对你抱怨?”
夏慧说:“没有,一句都没有。”
宋可贞问:“有没有背后骂我?”
“没有。”
“有没有不高兴?”
“没有啊,我看他挺高兴的。”夏慧说。
毕竟是父亲手下的大将,又是锦润公司的总裁,说到底,他来做保镖都是委屈他了,这样的人才不可以苛待。万一把他气跑了,换章筠接管锦润怎么办?
宋可贞皱皱鼻子,“二楼那张床够大,够他睡了。”
一楼有三个房间,夏慧、余忠、余勇,每人一间,不过余忠和余勇两人是换班的,基本谁在这边时,另一个房间就空置,其实拿一间出来给周牧,也合适。
夏慧没想到,宋可贞会让周牧去住二楼。
二楼是两间主人房,都是套间,面积格局很相似,只是宋可贞那一间有露台,这一间没有。
夏慧把周牧带上二楼,打开房门,隔壁主卧传来水声,宋可贞在洗澡。
主卧那边是一道双开门,此时一半开一半关。
夏慧过去把门带上,回来低头看表,“这么快五点了,我得下去做饭,房间交给你自己收拾了。”交代完跑下楼去。
房间进门先一个小厅,一套沙发矮柜,再往里一间卧房,床铺家具一应俱全,床单还没铺,右手边一个浅棕色衣帽间,衣帽间进去是浴室。
抽屉打开干干净净,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周牧脱掉大衣扔到床上,走近洗手台,卷起衬衫袖子,捧着凉水洗了一把脸,擦干净手,又走到卧室窗子边。
窗外是个小树林,种了阔叶的芭蕉,叶子窜上二楼,长势喜人,可边缘发黄缺了角,下面一条鹅卵石小径。
从窗户能看见正后方那栋楼,那栋楼里有三个最佳狙击点位,此时正有人值守,对方向他闪了一下信号灯。
他放下了窗帘。
屋子里仿佛残留她的气息,她当然不会住客房,从进院子起,就能闻见她的香气。
周牧第一次上二楼,或者说是第一次与她同时在二楼。
女孩子住的房子,和三口之家又或是四代同堂的房子都不一样,气场纯净,像是有一股气,向上绚丽的彩虹一般。
属于她的那股气,味道甜美,清新可人,屋子里大面积原木色调,墙壁都是柔和的白,挂了她的画作,有花卉、风景,还有一些随性创作的故事场景,又或是古典的四方连续纹样,因规则而有了美感。
屋子像有灵魂,会说话,被她的精气神滋养,又反哺着主人。
周牧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她的家,这一刻也成为他的家,叫他产生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归属感。
使他安静宁和,愿意停下,坐在床尾的长凳上。
与肌肤接触的皮质,是橙棕色的进口小青牛皮,走线工整,质地柔软顺滑,处理得很好,弥漫淡淡橘子香。
她实在是很会享受生活,吃不了半点苦的女人。
他低下头,又笑。
宋玉章的掌上明珠,谁敢给她苦头吃?
那道温温柔柔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