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惟朝不敢回头,一柄匕首横在他颈前。在此之前他以为只有盔甲人一个敌人。
“半斤八两。”盔甲人收起重剑。
“你好呀,士兵。来得匆忙,尚未自我介绍,都怪伦纳德太心急了。”匕首稳稳定在原位,背后的人转至身前,她背着一把长弓和箭筒,腰间还挂着两个箭筒。顾惟朝惊讶于自己竟然没有发现这么大的目标。“我是盛夏·布莱克,这位是伦纳德·布莱克,我们隶属于德洛立自由联邦议会下的黑夜之风,此次贸然来访是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为德洛立自由联邦的稳定贡献一份力量。”
“我似乎没有拒绝的权利。”顾惟朝瞥了眼匕首。
“没错,士兵,你看得很清楚,带上你的行李跟我们来吧,不要试图耍你的小把戏,伦纳德的剑很快。”
盛夏拿开匕首,拍拍顾惟朝的背。周围的声音一下涌入后者的耳朵。顾惟朝这才发现他们短暂的战斗没有任何人发现。
“一点小把戏。”盛夏说着迈开步向主路上走,“厉害吧?”
“很厉害。”顾惟朝老实点头。
“黑夜之风对你做了一些调查,你是一个出色的传令兵,我很钦佩你们,我是指没有掌握任何传承却依然愿意出城的士兵,不管是战斗还是和你一样。恭喜你活到了现在。”盛夏的声音变轻,“但我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受到蛊惑,从而盗取了兰斯的力量的?”
“回答。”伦纳德的声音透露出警告的意味。
“没关系。黑夜之风既然决定招募你,自然是经过了全体投票表决的结果。我们不在乎你力量的获取方式。但希望你能保持一个士兵的基本素养,即对德洛立的忠诚。”
“我会的。”
“请容我进行更详细的说明,不是对费尔海文的忠诚,而是对德洛立自由联邦议会的忠诚。”盛夏的语调变得缓慢,语气严肃。顾惟朝摸了摸他的上衣口袋,那里放着詹姆斯的一生。
他大胆开口:“我明白。反正我在费尔海文已经没有认识的人了。”
“节哀。这场殃潮吞噬了太多人的生命。”盛夏说。
“议会不希望德洛立出现无意义的伤亡。”伦纳德说。
“什么无意义的伤亡?”顾惟朝的脑子快转不动了,战争不是结束了吗?
“我们注意到你平时除了在码头揽活外从不出门。”盛夏说完看了顾惟朝一眼,“今天你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整天。”
“这能说明什么?”
“你还记得那个卖你白面包的店主吗?”
“他怎么了?”
“没怎么,他家面包很好吃。重点是你再次回到面包坊时,有人主动和你搭话。”
“有吗?”关于面包房,顾惟朝只记得干噎白面包。詹姆斯的身体太疲惫太饥饿了。在知道黑夜之风的两位暂时不会伤害他后,精神松懈大半,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对组织是否管吃管住的期待。殃潮?战争?议会?随它们去吧。作为顾惟朝,他想有个安稳地方睡觉,想吃泡面,想离开副本。
伦纳德走在队伍末尾,又发出一声冷哼。顾惟朝觉得这人很招人烦。但他没精力嘲讽,勉强打起精神问盛夏,“所以呢?那人怎么了?”
“他是我们的目标之一。”
“啊…然后就盯上我了?”
“没错。”
三人行于夜色,街道安静,连条野狗都没有。盛夏领路钻进一条只够一人通行的巷子。顾惟朝明显感觉到他走上了一条下坡路。这是条死路,盛夏在巷壁上摸索,停在某块石砖上,按了下去。石砖墙融进夜色,盛夏走了进去。顾惟朝紧随其后。
盛夏微笑道:“欢迎来到黑夜之风分部。”
“对我这么放心?”顾惟朝问,“我住哪?有吃的吗?”
“如果你当了叛徒,会有人解决你的。”盛夏带着他来到一片明显是居住区的地方,“住在这里的都是在外没有房子或不喜欢独居的成员。你住那吧。”她指着一间没有名牌的房间,“明天再带你办入职手续。至于晚饭,现在是没有了,明早起来办完手续一起吃。”
顾惟朝盯着比格子间舒适太多的小房间挪不开眼,冲盛夏敷衍地随便点点头,“明天见。”说完迈着虚浮的步伐走进房间,来不及关门倒头就睡。
伦纳德摘下头盔,柔顺的黑发如绸缎般散落。他甩了甩头发,梳理后将它束紧。“真的要招这么个家伙进黑夜之风?”
盛夏轻轻笑了,走到顾惟朝房门口,“他还是个孩子呢。只会打仗的孩子是危险的,德洛立要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也是对来之不易的和平负责。”她小心合上房门。
“明天见,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