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道妄宗的人在街头交谈慢行,元净秋终于追上,紧忙抓住其中一人衣角。
“二位等等,我有话要说。”
道妄宗的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皆耐心等她缓口气开口。
“信,我有位朋友要我转交给穿着二位这般衣着的人。”
道妄宗的人接过她手中信纸,问:“敢问姑娘的朋友姓甚名谁?”
“梅兰。”
那二人眸光倏然沉下,却不动声色又问:“那位梅兰……现在何处?”
“回丰城。”
“回丰城……”那二人面露难色,却并未再往下说,冲着元净秋恭敬拱手一礼道谢。
转身欲走,衣袖却传来滞感。
那人回头,却见衣袖还在元净秋手中攥着。
他讪笑,尝试将衣袖拽回,“姑娘……”
“等等,”元净秋略微急切,“我还有话想问,问完我就松手。”
那人无奈一笑,“姑娘还想问什么,快些问吧,在大街上如此拉扯,实在……实在不雅。”
“敢问二位,可是修士?”
“正是,”二人齐齐一礼,“在下道妄宗弟子。”
虽然没听过道妄宗三个字,但是修士就好。
“回丰城有魔,但我遍寻不到,敢问二位,可有寻魔的法器借我一用?”
看二人又正色在虚空交换视线,元净秋又补一句,“斩杀魔头之后,我定会归还二位。”
那二人默了半晌,左右环顾一周,朝角落行去。
元净秋拽着那人衣袖,自然跟去角落。
“姑娘如何得知回丰城有魔?”
“我嗅到的,”元净秋乌眸澄透,忆起那味道皱起鼻尖,“浑浊、混沌的味道,很难闻。”
“闻到……”
道妄宗二人皆双目微睁,有震惊诧异之色掠过,“我等寻魔需得靠应魔灯等法器方可寻到,姑娘只是靠嗅觉……敢问姑娘可是归元宗门下?”
元净秋摇头,“先前问过司尘,他不识得我,归元宗没有我这号人。”
她将话题扯回,“二位可否借我法器?我虽能嗅到魔的气味,但魔若不主动将气息泄露,我也难以将其揪出……”
“除魔卫道是我等职责所在,姑娘既为同道中人,本应伸出援手,但我二人出门在外只带了一盏应魔灯。”
那人说着将应魔灯取出。漆黑的灯壁,似有鬼手相握,里面是一团焦黑的粉末。
“此灯内里乃为上任魔神身躯所化齑粉,可感应魔气,但也需有魔气泄露才可感应,与姑娘用嗅觉无甚区别……”
“可还有其他办法?我要保护朋友家人,得尽快揪出那魔我才可安心。”
二人踌躇片刻,从衣袖中摸出一纸黄符。
“此为慑敕符,可感应魔气于百米之内,应当比姑娘嗅闻稍微强些,且感应到魔气,符篆会自行飞出炸。”
元净秋将符篆接过道谢,而后从左右衣袖摸索半晌,将丁陶给她的铜钱尽数取出,捧在手心递给二人。
“我只有这些了。”
道妄宗的二人对视一眼,朗笑三声,手中拂尘随意一挥,“不必,除魔卫道,职责所在,姑娘乃同道中人,权当互助。”
二人仙风道骨,洒脱超然,背对着元净秋渐行渐远,消失在人流之中。
元净秋将黄符妥帖收好,转身回醉仙楼门口。
脚下方才站定,邢灼风便从门内踏出。
“元姑娘。”
他长眉俊目,视线落在她面上的刹那沉静温润。
元净秋朱唇才动,忽而蹙眉凑近他,“邢公子身上怎么有股血腥味?”
“方才不小心打碎茶盏伤了手,”他淡然自若,竖起右手给元净秋展示指尖的伤口,此刻还有血色顺着皙白手指往下流淌。
元净秋抿了唇,快速从怀中取出手帕,仔细给他指尖伤口包扎。
“怎么这般不小心,”她冲着他指尖伤轻吹,“还疼吗?”
邢灼风眼睫垂下,遮掩住眼底的暗,“有些……”
元净秋便又帮他吹了吹,包扎好伤口再抬眼看天色,“我们该回了。”
“嗯。”
……
一个时辰之后,醉仙楼内有人口中哀嚎着跌撞而出,两眼血洞狰狞可怖。
“邢、邢灼风!快来人!是邢灼风干的!”
对面角楼,半掩的窗前透出修长身影。
闻声身形稍侧,指节抵着窗望着街道如遇疯魔的男子,唇边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口中一遍一遍念着。
“邢灼风、邢灼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