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转念一想,心情又平定了下来,若是发生在白葵姑娘身上的话,那就大怪不坏了,大人在白葵姑娘身上降低底线的事情太多了。
最为经典的一个,为了让白姑娘看清为人特意去屠宰场受不该受的罪
元成一开始还会震惊,但见多了之后也就放平心态了。
宫潜看着情绪颠簸的元成,狐疑道:“想问什么直说。”
元成瞪大眼,眼里充满好奇:“真的吗?”
宫潜低头看信,颔首。
元成问:“大人,您不觉得您现在不像您了吗?”
“……”
“就是……底线放低了许多,尤其是在白葵姑娘面前。”
“嗯?”宫潜揉眉。
“就拿今日来说,大人您从来不会让旁人踏足大殿甚至伏案半步,更别说在伏案上睡觉了,换做旁人您早就将人——”元成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元成很精准的举了一个他不会被挨打例子,“例如,裴少爷。”
他现在还记忆犹新当时裴少来廷尉府“参观”不小心摸了下这大殿的屋门,最后那下场,让裴少武功这么强的人都卧床三月不起,若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估计都能被打死。
“他活该。”宫潜一针见血。
裴和说是来参观廷尉府,其实就是来找宫潜比拼武力,说是听旁人都不服他只服宫潜,所以他要战胜宫潜,一雪前耻。
当时宫潜心情不佳,随便寻了个由头,两人痛痛快快地打了一架。这一架倒让两人的关系升温了许多,当然,只是裴和单方面觉得。
“可——”元成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宫潜打断。
“他当时穿的什么颜色?”
“裴少爷钟爱珍珠白。”
“哦,我喜欢亮色,”宫潜望向屏风透出来的那一抹倩影,嘴角微微勾起,“例如,桃粉色,鹅黄/色。”
眼里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元成看看白葵,又看看宫潜,内心深知,他家大人这是栽了啊。
爱情真是让人嫉妒。
元成十分老成的感慨一番。
宫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栽了,他本来很厌恶她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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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葵这一觉睡得很熟,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趴在这伏案上睡觉太硌得上,睡得她浑身酸痛,和喝醉后立马躺下睡了一觉的感觉。
大殿似乎只有她一人,安静的很,白葵低头看着摆在伏案上的那张地契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
她拿出一张宣纸将地契上的地址誊抄了一份收起来。
直觉告诉她,这份地契不一般。
还有一件事也令她百思不得其解,这“陈虎骨”的案子为什么叫《疯女贪墨案》?
这公主也不疯啊,整个银库都是她家的,她贪污什么?
白葵不经意看了眼旁边被拆开信封上的内容——杨征自首。
为什么?
他们找出的证据不完全能够将他定罪。
他为什么这么快就自首?
他有什么目的?
还是陈蕴有什么目的?
白葵敲了敲头,只觉得头疼。
宫潜看到女生这一幕,觉得好笑,出声嘲讽:“本就不聪明,轻点敲吧还是。”
白葵瞪了他一眼,毫无威慑力。
“杨征自首了?”白葵问。
宫潜:“嗯。”宫潜吃味,“心疼了?”
“没,”白葵挠挠头,“只觉得有点蹊跷,这案子也太顺了些。”
宫潜有些吃味:“白大夫是不心疼,但某人可心疼你了。”
小白眼狼。
“啊?”白葵还没睡醒,听到这话有些发蒙。
什么叫某人心疼她了?
宫潜:“今日,是你与公主定的最后期限。”
白葵瞬间了然,怪不得宫潜刚刚说话怪怪的,原来是这样。
“我觉得倒不是因为心疼,而是里面暗藏了一个秘密,快被人发现了,所以才急着自首。”
宫潜眉梢轻挑,有些意外,现在倒是聪明了不少:“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觉得太轻松了吗?单凭咱们挖出来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让杨征认罪,但他不但认了,还主动去认了,太蹊跷了。”
“像是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我们的一切行为都在敌人的意料之中,或者说我们的行为正是敌人所让我们去做的,我们做的这些,正和敌人的心意。”
白葵说了一堆,仰头看向宫潜时却发现他根本没听自己讲话,一直在出神。
白葵不经想起之前她被绑在十字架上给他说了一堆话,他只回了句:“演就要演真。”
真是敢怒不敢言,憋屈得很。
她突然想到医馆,不是说她是一个落魄医馆的杂役,她怎么没见过那个医馆。
“宫廷尉,廷尉大人,大人,征哥哥。”白葵见宫潜一直回不了神后一连换了好几个称呼才成功将宫潜的思绪拉回。
“宫廷尉,听到我说的了吗?”
宫潜正正神色:“白大夫说得对。”
白葵:……
到底谁是廷尉?
要不干脆换她来当这个廷尉吧。
“我想再去看一眼受害者可以吗?”白葵问。
“尸体没处理会有腐/败气味,你能接受?”
“我又不是什么大小姐,没这么娇气,更何况我还是个看病多年的大夫……”白葵适当点起医馆的事情,他应该能知道她的用意吧。
宫潜听到这话嘴角扯了扯:“你确定?白大夫这个大夫救过的人不下三个,你的全部精力都在学习那些官家小姐们的礼仪和喜好。”
白葵顿了一瞬,没想到宫潜会扯到这个话题,她只能开门见山了,“对了,我那个医馆……”白葵试图转换话题。
宫潜:“砸了。”
宫·话题终结者·潜。
一句话堵住了白葵接下来想说的一堆话。
“呵呵呵,砸的好。”白葵竖了个大拇指后突然意识到现在宫潜是廷尉,于是又换了个双手抱拳的动作,以示敬佩。
毕竟做盟友的事还没个准信呢。虽说宫潜说话再没脸没皮的样,她跟着放开了不少,宫潜也不计较,甚至乐在其中,可主动权毕竟在他那,她说话办事还是得稍微悠着点。
宫潜点点头,抬腿迈出门槛,白葵见状连忙小跑追了上去。
“宫廷尉,我们去哪?”
“不叫征哥哥了?”宫潜一肚子坏水。
白葵脸红脖子粗,这人怎么这么……情况所需他难道不懂吗!!!
坏蛋。
宫潜见到自己想看的,便收了收神色,一本正经,边说边走,回答白葵的问题,“慰问尸体,体恤家属,公平公正,还你清白。”
四词,十六字,足以让平静干涸的湖泊再次泛起生机和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