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明远是从有光亮的房间里面，出来房间，就看见贺然准备出去了，站在门口看见了周明远走了出来，“林隐，今天没有人看着你，你也要好好的。”

“今天早上没有人来，”周明远看到贺然要出去了，来到这里就一直看见贺然，一时不看见，还有点不习惯，看着贺然还有点急，“你这是去哪里？”

“有事。”贺然还没有回答完周明远的问题去，就出去了。

周明远站在窗子边上，看着贺然形色匆匆的就跑上来一辆写着“灵枢管理署”的车。

车离开了，周明远眼前就只有雨了。

雨使本就灰蒙蒙的天空，更加昏暗。

这个天一直都是灰蒙蒙的，像是一直在为下雨做准备，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深甸甸地压在城市的头顶。

没有周明远最开始想的太阳，这里没有太阳，只有乌云。

而，这雨不像周明远在以前世界里面的雨，一样杂乱地砸向地面，而是以一种均匀的密度落下，形成一道细密的微微发光的幕布。

在周明远眼中，这场雨透着明显的异样，但是仿佛早已融入环境，让人习以为常，误将异常当做正常。

而在路上的行人，因为这个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同步感——抬腿的高度，步幅的频率，甚至手臂摆动着的幅度，都像是被无形的节拍器统一校准过。

明明就有很大的问题，当然是在周明远眼中，就因为一句“有助于缓解日间压力”，很多人都没有打伞，小雨好像也不需要打伞。

周明远不想看了，就把窗帘拉上了，但是雨是不会因为这样就停止了，周明远还没有当救世主的觉悟，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

在贺然的房子里面，周明远呆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没有像有些穿越的人那样，有一个帮忙的系统，也没有一个任务，没有一个人来找他，告诉他，这里有什么事，让他干什么。

周明远像没有目标的苍蝇，在这场雨里面，永远在被雨水不停打击，而人总在无事时慌张，有事时迷茫，就让周明远更加迷茫了。

在这个房子里面，周明远也只是吃了一点速食，就去上班了，吃饭只是为了温饱。

周明远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是这个世界不想让周明远做好饭，所以为了安全，就按照这个世界意识做事也行，速食也挺好吃的，还有很多口味，不怕吃烦。

周明远一个人打着伞，走到了金茂大厦，往上望到27楼，在这一片就这栋楼最高，也最难看清。

电梯里面没有昨天没有淋雨的时候的热闹，每个人都格外的冷静，清醒。

周明远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行的，但是当所有人的情绪都压抑下来，像一个深水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刚好，周明远走进咨询室，才将房间里面的窗帘拉开，虽然周明远认为，灰蒙蒙的天空不会让人心情舒畅，但是总是在一个一样明亮的环境里面，还是看看不一样的也行。

“叮咚——”

电子病历板上面的病人信息传了过来。

来访者：李澈（Beta，24岁）

预约事由：认知偏差评估/干预申请（社会关系转介，半自愿）

备注：因过度投入“非功能性植物养护”并产生不必要情感连接，被判定存在“Omega倾向认知偏差”。情绪冲突激烈逻辑自洽度低。

“认知偏差？”周明远看见病历板上的字，想到昨天的苏晚是认知覆盖，那这样的有什么不一样呢？

周明远到对这两个名词产生了兴趣。

“咚咚——”

“进。”周明远听到声音，就放下了病历板，看着走进来的Beta，是一个很普通的长相，但是，气质和路上的行人还有些不一样，不过还是淋了一点雨，看见头发上和衣服上有水迹。

“林医生，你好，”李澈的话语中带着一点哭气，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周明远，“求求你了，林医生，救救我，我快要疯了，我居然——喜欢养花。“

李澈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带着连自己都质疑的语气，也带着那种生死一线的决绝。

周明远在病历板上面看的，远没有听到李澈这句话的震惊。

“他们说要把我送去认知过滤中心，林医生，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不想被净化，”李澈开始用手捂住了脸，但是声音和眼泪一起从指缝间漏出，声音带着绝望的颤声。

周明远看向李澈，这是一个喜欢养花，就自责的来进行心理治疗的——Beta。

而，周明远也在脑海里面回忆起林隐关于“认知过滤”的信息——那是一个针对严重的认知偏差的强制性矫正程序，过程极其痛苦，且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失败者往往会变得很安静，而顺服，失去了原来的一切——异常。

“慢慢说，这里可以慢慢说，”周明远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情绪听起来平稳而有专业性，“关于养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时，李澈听到了养花，抬起头，那是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看向周明远，眼睛里面混合着恐惧和近乎执拗的喜欢。

同样，周明远也在李澈眼中，看到了那个幽蓝色的呈旋涡状的印记，在李澈眼中闪着光。

“是花，不只是放在那里，让他们进行空气净化的，”李澈的哭泣稍稍停了下来，“我会研究土壤的配比，学习不同光照的需求，观察叶片的变化，记录每一朵花苞绽放的过程。”

“林医生，你知道吗？“李澈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我喜欢看它们，在我手上变得健康，茂密，看出美丽的花朵，这让我们感到满足，平静，甚至是快乐。”

最后一个词，李澈说的很轻，仿佛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周明远看着李澈的情绪又陷入谷低，肩膀也垮了下来，“我是Beta，不应该有这样对美和个体差异，有这么大的情感劳动。”

李澈抬眼看向周明远，想让心理医生帮他这个忙，“这更像是一个Omega才会有的情绪，这样细腻和情感投射。他们说我产生了Omega倾向认知偏差，是污染，是不洁，是系统运行的杂质。”

周明远又递给李澈一杯温水，“没事，在我这里是可以有这样的情感的。”

周明远无法接受系统对人精神这么大的影响，这些都应该是自由的，都应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

但是，这句话并没有安慰道李澈，他再次掩面道：“林医生，我害怕，我害怕被别人知道，更害怕被送进净化所，所以——”

“求求你了，帮我把这个问题治好吧！让我变成一个正常的，只会关注功能效率的Beta！”

周明远只能静静的听着，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