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自己开车去黑市,没有去上一次那一条路,是另一条直接去钟表匠的铺子的路。
上次往那一条路,只是更近一点,这一条路虽然远一点,但是路比较直接,不用通过铁锈市场,直接就到了钟表匠的店里面。
在过东行江桥上,周明远看到下面还在奔涌的江水,清澈见底,一望,望不到头,与远方的灰天相印衬。
突然,前面有一个黄色的影子飘过,周明远想到第一次来的时候,听到的诅咒,这里可以看到一个黄色的游魂。
显然,贺然也看到了,比周明远先一步的走过去,顺着游魂的方向望去,是东行江,他在江面上停住了。
游魂也很疑惑的看向周明远他们,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追过来,其他人见到他,都会害怕。
看见游魂没有动了,贺然的脚步放轻了一些,但是走的更加警觉,眼神一瞬不动的看向他。
周明远做不到这样警觉的动作,但是也放轻了声音,慢慢的走在贺然后面。
最终,贺然和周明远两人走到了江边,那里是一个缺口,像是被车撞坏了一样,没有人来这里,就没有修的痕迹,那个游魂在江心,正对着那个缺口,两对目光对望着。
周明远看清了这个游魂,年龄很小,看样子应该就只有十七八岁,面容不狰狞,很稚嫩,没有经历过社会的磨砺。
眉眼间,有一丝以前世界姜晗的影子,周明远一下子就想到了在林隐的纸上看到那个“疑似穿越,行踪不祥”的姜昀,口比脑子快,“姜昀!”
那个游魂本来是在警惕贺然的,贺然身上的领导频率,让游魂害怕,而周明远身上没有频率,在游魂眼中就像没有人一样。
但是,听到周明远叫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一下子就把眼神回过去了。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声音也很纯善,周明远不明白怎么变成了一个游魂,一个穿着鲜艳衣服的,被人害怕的东西。
“周明远。”周明远说出来原来的名字,想知道姜昀认不认得到自己。
“周明远?不认知。”姜昀脑袋一歪,小孩撒娇。
“你认识姜晗吗?”周明远是真的认为他们两肯定有关系,没有见过这样相似的眉眼,特别是那双眼神,简直是一双眼神,缩小版的姜晗。
“你说我哥?”姜昀笑一下,但是后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你怎么认知我哥,我都不认识你。”
接着,他又思考了一下,“周家?你是周家那个走丢的孩子吗?那就有点可怜了。”
“对,你怎么在这里。”他知道周家有个走丢的孩子,但是不知道周明远也已经回来了,就说明他来这里的时间是在周明远回到了周家之前。
但是最重要的是姜家都现在都是三代单传了,怎么这里多了一个孩子。
周明远凝视着那张稚嫩的脸,轻声的问到:“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怎么来的这里。”
“我吗?”姜昀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冒出来一个让周明远就惊讶的答案,“五岁的时候。找东西的时候,看到河上的悬崖,有一个闪闪发蓝光的东西,在睁眼就这里了。”
那就不是相当于就在这里长大的,周明远和贺然相视一下,继续问到:“那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周明远毕竟比大,看到姜昀这个样子,心里有点心疼。
但是,姜昀看不出来,只是望着江面喃喃自语道:“我在等人,她说她想改变这个世界,但是都过了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她在那里。”
“谁?”周明远情绪陡然激动,动作不停的往前走,贺然本来就挺靠近缺口了,周明远就要越过他的身边了,连忙拉住周明远还要上前的动作。
这时,周明远才发现,自己与东行江只有一拳的距离了,江水骤然咆哮,天空也开始下起了雨。
江心的姜昀本来还想看周明远的笑话,雨水沾身的时候,却脸色骤变,痛苦地蜷缩起来:“好了,今天就先这样,我要回去了。下次再见。”
“去哪儿?”周明远还没有问完,就看见姜昀消失在东行江上面,像上一次林隐在江里一样,从周围慢慢的向中间碎掉,最终消融在江面。
雨变大了,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周明远的肩上,眼前一黑,雨的重量消失,贺然撑开伞将周明远笼罩,“他应该就在这附近,还会出现的。我们先去钟表匠那里拿电台。”
周明远只能顺从的点了点头,走过桥上的时候,仍不忍回头看一眼刚刚姜昀消失的地方。
五岁就来了,记得那么清楚那个世界的事情,但是在这里等人,他等的究竟是谁?是盼着回到原来的世界,还是早已不想回去了?
在向前走一点距离,就到了一个门关上的铺子,里面只有一个小窗子没有关紧。
贺然走向前,在窗户上面敲了几下,不是上一次那个密码。
一长,一短,一短,一长,一短,一短,一长,一短,一长,一长,一短。
上面的小窗开了,钟表匠的头出现在黑暗里面,往外看看,将窗户关上后,过了两秒,门开了,周明远和贺然走了进去。
与上次进去的门,隔中间相望,钟表匠坐回了那一墙的电台,继续修着他那手表,头都没有抬:“今天来是干嘛?”
“想问一下你这里有可以调台的电台吗?”在周明远说完后,钟表匠停住了动作,抬眼看向贺然,眼睛里面都是唏嘘。
“要那个是干嘛?”钟表匠看了一眼就又重新投入修手表了,“在系统那里,频率之外的都是禁物。”
“是吗?那还叫我来,岂不是知错犯错。”周明远也一点也不含糊,心里本来就有点怨气,还听到这样说,也一点都不惯着,“快点拿出来。”
“行。等会。”钟表匠也没有多问了,将手上的东西放好,就从身后的一堆电台里面,挑挑找找,一会拿起来,一会放下,终于在第三次的时候,钟表匠脸上出现了笑容。
“就这个了。”钟表匠把电台放在桌子上,“它叫绪星。开始的含义。”
周明远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绪星,一个星球的绪论,在世界开始之前,一个基础的意思,挺好的含义。
“午夜三点,才能听到你想听到的东西。”钟表匠最后嘱咐道,“一切小心为好。希望可以看不见这个灰色的天空。”
“你知道灰色天空上面是什么吗?”周明远顺着钟表匠的话问了下去,“可以看见星星吗?”
“星星是什么?”钟表匠没有问答周明远上一个问题,而是在问星星是什么。
“天上发光的东西,是一个很美丽的事物。”周明远回想着以前看到的旋烂的星空,没有看到贺然和钟表匠脸上的痛苦——天上闪亮的东西。
“是,挺好的,有一天会看到的。”贺然最后说了一句话,“再见,钟表匠,我们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