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存从何舟远怀里挣脱出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何舟远,你回南城吧。”姜存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或者纽约。”
何舟远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姜存是什么意思。
“那你呢?”
姜存用沉默回答了他的问题。
姜存还是姜存,即使过去了六年,她也还是她,眼前的场景跟过去好像要重合,海市的秋天原来这么冷,姜存就坐在沙发的另一半,好像不是天气冷,是靠近姜存就容易冷,可是又不只有冷,有时候又让人热得滚烫。
“姜存。”这一句喊得,愤怒掺杂着无奈,本就是孤注一掷的赌徒,早就没了退路,他更情愿两个人都结局是鱼死网破。
何舟远向姜存扑了过去,右手掐上她的脖子,左手把她推倒在沙发上,压着她,毫无章法地吻了上去。
姜存整个身子被何舟远束缚着,两只手被控制,两条腿都被他压着,动弹不得,他吻得这么急,这么深,这么重,脖子被何舟远控制着,姜存觉得快要窒息,她受不了了,胡乱咬了一口,她是用力了地,血腥味很快蔓延开来,何舟远吃痛一声松开了她。
何舟远依然压着姜存,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两人都在喘气,胸膛一起一伏。
何舟远抬起头来,看着姜存,此时她的头发凌乱,模糊地覆在脸上,脸色涨红,目光冰冷,他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手指划过姜存的脸颊,把头发都顺到耳后,这个动作堪称温柔,和几秒钟前的那个何舟远像是两个人。
何舟远整理好头发后坐了起来,松开姜存的身体,扶她起来。
“啪。”
姜存扇了何舟远一个巴掌,他被扇地偏了偏头。
空气凝滞,两人又坐在沙发的两端,陷入长久的沉默。
或许两败俱伤也是个好结局,何舟远心想,当时决定来海市要的不就是一个结果吗?是觉得两个人之间不该在六年前结束,张策说他是刻舟求剑,没错,他承认,他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得到那把剑,至于它是好的还是坏的不重要,何舟远想要的就是一个结局。
何舟远重重地叹口气,他想再看看姜存,却只看到她的背影,倔强又固执,还是惹她生气了。他就这么凝视着,很安静,一切都很安静,静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和偶尔衣物与沙发布料摩擦的细微声音,一丝一下都触动心弦。
何舟远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桌子上,“这个护身符是我在静园寺求的,不管怎么样随身带着总没有坏处。”他喘了口气,接下来的话像是如鲠在喉,“我走了,再怎么说你也要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给自己继续说下去的勇气,“身体是最重要,多吃饭,多睡觉,不要太累,注意身体,每年都要去体检。还有,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不要有负担……”
姜存听到何舟远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有些话说出来就昭示着结局,在何舟远离开后,姜存看着桌子上的护身符,是一个黄色的小荷包,姜存拿在手里,手指勾着护身符的提线,这么多年了,静园寺的护身符还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观音赐福,平安喜乐。”
姜存久久地凝视着手上的东西,看着看着,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小木盒子,是一个很古朴的样式,盒子上已经起了轻微的毛刺,看起来是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姜存解开扣锁,里面黄色锦缎里躺着一个和姜存手里拿着的一模一样的护身符,只是那个旧了点,上面多了些斑驳的痕迹,姜存把手里的护身符放进了那个盒子里,手不受控制地抚上去,一滴眼泪落。
好冷。
姜存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这有些刺骨的温度,无助地抱了抱自己的肩,原来已经是深秋。
她忽然想起,那也是在一个秋天,在一个一年之中只拥有片刻秋天的城市,何舟远为姜存请了一个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