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再次想起来是一个小时后。

“我的钱呢？”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尾调上扬，带着点浑不吝的笑意。

“啊。”姜存听这声音就来气，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放在耳边，“花完了。”咬着牙吐出了这三个字。

“是吗？花哪了？”还是那种欠打的语气，一点都不着急似的。

“买房，买在你楼上了。”姜存说。

“那挺巧，不过这点钱不够吧。”何舟远在收到银行卡一笔笔的转账记录的时候就猜到姜存知道了他买房这件事，知道了正好，“我还挺想当你房东的。”笑意更明显了。

“真不巧，我要搬家了。”

“别啊，我给你房租便宜点。”

何舟远的每一句话都指戳姜存的气点，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何舟远你神经病吧！钱太多还是怎样？买房子这种变态的事都做的出来。”

“一时冲动，想买就买了。”

“一时冲动？行啊，有本事我搬一次家你就买一次房子，海市的房价不便宜，买到你破产算了。”

“你太小看我了吧，买房子可能会让姜修破产，不会让我破产。”

“那我祝你破产。”

“谢谢。”何舟远这一声谢谢说得真诚的不行，就在姜存想这样会不会太恶毒了，他却忽然转了话题，“我现在人在江城，离海市不远，要不要见一面？”停顿，“聊一聊房租。”

欲盖弥彰，姜存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最后在长久的沉默中说：“你过来。”声音轻得跟猫似的，不过何舟远听到了，这次没有笑出声，回应姜存的是一个她看不见的笑。

挂电话的十分钟后姜存收到刚刚通话的那个电话号码发来的短信，是一条航班信息，起飞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后，姜存想这大概是今天飞海市最近的一趟航班。

又跟了条信息，“来接我。”

“忙。”姜存回。

“那你在我家等我。”何舟远接。

好欠打。

放下手机，姜存能明显感觉到一股燥意直往心脏蹿，她想一定是地暖温度太高了，闷得她有点上脸了，在客厅转了几圈后把阳台的窗户打开了一扇，冷风直往里灌，姜存站在风口吹冷风，没觉得降温反而有种又冷又热的感觉。

手机又响，姜存打开来看。

“别吹冷风，会感冒。”

靠。

“你别过来了。”她回。

“别浪费机票。”他说。

电话想起的时候，窗户已经关上了，姜存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没开主灯，只亮着沙发旁地一盏落地灯，不亮。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一串号码，又看了眼门口，她没接，站起来直接朝门口走去，打开了那扇门，然后她看到了何舟远。

何舟远也看着她，两人都没说话，他手指动了动，点在举到胸口处的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按键，姜存的手机铃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电视播放的媒体音，但整个空间好像更加安静了。

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外面天空已经暗了，楼道里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也灭了，只剩下姜存背后的房子里透出来的一点光亮，照在何舟远身上，显得他整个人轮廓分明。她清楚得看到他的喉结滚动，又是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当年何舟远也是这样站在她那个老房子的门口，被他揽住腰身，跟他的身体紧贴着，倒退着往后走，然后倒在沙发上。

直到腰上熟悉的触感再一次传来，两人的身体再一次相贴，姜存才不得不从回忆里醒来，“你……。”只是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贴上，剩下的只有气音了。

门哄的一声关上，姜存感到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她的后颈也被握住，在使劲地把她往上抬。

乱，太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