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礼物呢。”酒喝得有点多了,这回是真的头晕,姜存离开了包厢,去了这层的室外安全楼梯,站在风口,吹着冷风。她向着跟着她晚一步来的何舟远伸出了手,手心朝上对着他。
这时,何舟远刚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叼在嘴边,一只手挡风,一只手点火,火光闪动,烟雾也随之飘散。
姜存摸进他的上衣口袋里,拿出那盒香烟,也抽出一支咬着。她没拿打火机,而是抬起头,对着何舟远。
何舟远轻哼一声笑了出来,手指滑动砂轮,一道火光跃出,姜存两指夹烟,往那个方向靠,橙红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你现在想看吗?礼物。”他对着她微颤的睫毛开口。
“嗒”一声,打火机被盖上。姜存呼出一口烟雾,随着冷风,被吹得很远。
然后,因为这个突然的决定,他们抛下了房间里的好友,顺着消防楼梯往下走,到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她听到何舟远报了一个地址,是原来鼎泰所在的工业园区。
车子一直驶向那片区域,一路上车少得可怜,姜存半倚在何舟远的怀里,腰被他搂着,肩被他抵着,皮肤上感受到他规律的、带着热气的呼吸。她在这时才发现她的手机还放在奥丁的包厢里。
车子在一道门禁处停下,两人下车,这个日子这个点,整个园区都是静的。他带着她走过熟悉的地点,可是却是她从没体会过的心情。
电梯缓缓上升,最后在这栋楼的顶楼停下,工业园区的楼都不会太高,而这一层刚好能俯瞰整片园区,这是他的办公室。
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她望着远处的厂房,听见何舟远说:“那一片是新建的,高度自动化,效率提高百分之两百,造车成本降低百分之五十。目前,鼎泰已经是整个华南地区最大的汽车制造厂商。这就是姜修前几年一直想要引进的技术,他很有眼光。”
“这就是我的礼物。”姜存看着不远处那一片还亮着灯的区域。
“你愿不愿意接手鼎泰?”
姜存听到这句话,猛地转头看向他,皱紧了眉,“什么意思?”
“我做的这一切从来不是抢走鼎泰,而是想把它给你。”
“当年,是你的母亲和姜修一起成立的,只不过后来退出了,也就是说这个公司有一部分是属于你的。如果鼎泰还是他的,这属于你的一部分你觉得会落在你身上吗?所以我让姜修保留名誉董事长的头衔,但没有实权,只是撑着一副空架子。”
“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我……”姜存迟疑着,刚刚那番话让她的酒完全醒了。
“你不用太担心,公司上市后我会签股份转让协议,你不想管的话,也可以请专门的职业经理人来打理。或者,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他停下,往她靠近一步,又开口,“结婚。”
整层楼亮着的只有这间办公室,而这间办公室开着的不过是几盏落地灯。她呼吸一滞,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问题。第一,你知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第二,你知不知道跟我结婚又意味着什么?”
“我怎么会不知道?”何舟远又走进一步,“我不是想逼你,只是给你提供一个选择,选不选由你来决定。”
又是一阵寂静。
“还有件事,几天前,姜修在董事会会议上举荐了你弟担任内审部高级经理。我同意了。”他笑了一下,接着说,“天天给审计委员会打报告。”
姜存攥紧了手指,皱着眉。
“他开始行动了,你说我要不要手下留情?”
“走吧。”姜存没回答那个问题。
他们打车回的奥丁,又回到那个房间,他们都已经因为醉酒而被送回家了。姜存在沙发缝隙里找到了那部遗落的手机。
“你今天回家吧。”在两人沿着来路返回时,她说。
“我说了,我不是要逼你什么。”何舟远解释道。
“我知道,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回去陪陪家里人。”姜存的手抚上面前人的脸颊。
“跟我家里人一起吃顿饭,好不好?”何舟远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话声音低低哑哑的。
姜存抬头,吻了吻他的嘴角,“知道了,回去吧。”
两人分开后,姜存坐在出租车后排,拿出手机,对着一个电话号码,发了句:“明天有空吗?见一面。”
次日,一家咖啡厅内,一名年轻的男士坐在了姜存的对面,他扬了扬嘴角,带出一个明媚的笑:“姐,好久不见。”
姜存也对着来人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姜聿怀向服务员点了杯美式。
“姐,你在海市这几年过得好吗?你当年突然离开,我其实一直想联系你,但我在国外,问爸,他也什么都不说。”
姜存看着眼前这个人,微微地点了点头,“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是吗?”
“跟爸吵架了,是吗?”
姜存没回答他,而是拿起了桌面上的咖啡,抿一口。
“你在国外学的审计?”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