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凌昭一脸如临大敌,系统不太能理解,但也不敢激怒,只能小心翼翼地辩解:“这不是为了让您的性格脾气从小到大如出一辙吗?不然突然换了个芯子,父母兄长肯定能看出来。”
凌昭满脸菜色:“理是这么个理,但我不能接受。不行,我的面子比天还大。”
系统可怜兮兮:“宿主您行行好,这本书里的黎民百姓怎么办?您救救他们吧。”
凌昭:“……”
他半天终究不能狠下心来,最终认命道:“算了,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一下?我真不能接受光着屁股被人看。”
系统问:“那宿主能接受三岁再慢慢恢复记忆吗?副作用是您会有小孩子习性。”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三岁基本都自力更生了,要是时间再拖久一点,穿书后的性格和现在的性格不一样怎么办?
凌昭思考一番:“也行。”
系统立刻乐了,然后又耷拉下他那张低配版马赛克脸,摆上哭唧唧的表情。
凌昭不理解:“不是,我都答应你了,你怎么突然哭上了?”
系统小心翼翼道:“刚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凌昭有股不妙的感觉。
“您能保证不生气吗?”系统赔笑道。
“我保证。”凌昭有点不太确定道。
系统这才道:“其实本来应该抓看过这本书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您没看过。”
凌昭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
“所以我这个系统没有安装原著包,只有备忘录这个功能。”系统悄摸往后挪了挪,“您刚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提示,也不知道人物剧情发展成什么样。”
“……”
良久的沉默后,凌昭眨眨眼睛,说得诚恳:“你们是不是单纯地想折磨我?其实可以直说,不用这么委婉。”
系统不太敢说话:“其实没有。”
凌昭:“我觉得有。”
又是良久的沉默。
凌昭开口了:“算了,说点实际的。我都不知道剧情,怎么悄摸改变反派的人生?”
系统立刻道:“第一个剧情我们会提前告知,后续慢慢可以把人物简介和经历给您。”
凌昭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不是相当于让我裸考?”
系统:“可能吧。”
凌昭深吸一口气:“行。那你们系统总得上线提示吧?”
系统沉默了一瞬:“那个……宿主,我很少上线。”
“……”
凌昭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团马赛克。
“很少上线是什么意思?”凌昭的语气带着质问。
“就是……基本不上线。”系统说这话自己都心虚。
“……”
凌昭终于忍不住了,一字一顿道:“那我和没有系统有什么区别?”
系统心虚地往后退了退:“有的有的,我有备忘录功能!宿主可以自己记剧情!”
凌昭闭上眼睛。
他觉得自己不是去拯救世界的。
他是去渡劫的。
自己应该去修仙界的,哪里很合适自己。
良久,他睁开眼,认命般开口:“最后一个问题。原著到底烂尾成什么样了,需要你们这么大费周章?”
系统叹了口气——如果马赛克能叹气的话。
“原著作者挖了一堆坑没填,最后让男主和反派莫名其妙打起来,两败俱伤,天下大乱。读者骂声比您班里那五张A4纸还狠。”系统解释道。
“所以你们的目标是?”凌昭没懂。
“让反派和男主重回前期好兄弟的状态。坑可以不填,但这个结局必须改。”系统说完露出一个马赛克的笑容。
凌昭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让两个最终互捅的人重新做回好兄弟。
他没看过原著。
系统不给看原著。
系统还很少上线。
凌昭看着那团无辜的马赛克,发自内心地问了一句:“你们这破任务,真的有人能完成吗?”
系统回答得理直气壮:“不知道,您是第一个。”
“……”
凌昭有气无力:“我真是谢谢你们了。”
系统开心地询问:“那我们出发吧!!”
凌昭懒懒散散的:“行,走吧。”
反正,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崇历十三年,隆冬夜,塞北军里哭喊声不止。
终是破晓时才生出来——这是凌家的第二个孩子。
凌信顾不了那么多,看见产婆那一刻,没等她开口,便先问:“我夫人如何了?可还需备些什么?”
产婆恭敬道:“回将军,夫人只是耗费了些体力,熬汤补上一补便可。”
凌信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因怕寒气进去,窗屋紧闭。
凌信自觉不打扰,吩咐人去熬些吃的,又拿些银两赏下去。
凌夫人名易栖,与凌信琴瑟和鸣。
这是二胎。大儿子怀孕时轻轻松松,易栖说没什么感觉。左右觉得大儿子一个无聊,便寻思着再生一个。
谁料想这一胎怀得如此艰难。
凌信总归是个男子,不了解怀孕的痛与苦。方才听那惨叫,着实后怕。
凌信拉着自己大儿子道:“你可听见你娘生子的惨叫了?”
凌寒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听见了。”
凌信道:“所以以后你可得好好孝敬你娘,切莫再让她生什么气。”
凌寒开抬头看凌信:“爹,素日里难道不是您老惹娘亲生气的吗?”
凌信:“……”
他淡定地给这小子来了一脚:“去,温习功课。别到时候夫子又讲你。”
凌寒开扭头欲走,却想起什么,问道:“是个弟弟还是妹妹?”
凌信:“……”
他也不清楚,产婆又没同他讲。
凌寒开明白自己爹没听,又问:“那叫什么?”
凌信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破晓时才生,哭声之大恨不得昭告天下,就叫凌昭吧。”
凌寒开又问:“这是名?”
凌信点头:“是了。字由你娘起,待她身体好些了再问也不迟。左右这几日不必见人,也省了问名求字的繁琐事。”
这几日沐休,凌信总担心出什么事,守在易栖屋前候着,只是不能进去。
等了两日易栖身体好些了,凌信才进去。
易栖靠坐着,怀里正抱着婴儿。
凌信走过去问:“可好些了?”
易栖这才抬头看他:“好多了。这二娃娃可比大娃娃闹人多了,以后不知可是个闹人的。”
凌寒开无论是生产还是养大,都乖巧地不行。
凌信笑道:“这小子以后若是不听话,一棍子下去便是,定不劳娘子费心。”
易栖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日日见你叨念着要揍老大,也不见你拿起过棍子。”
凌信讪讪一笑:“老大乖些,用不着棍子。老二现在看来,不是个乖的。”
易栖没回话,只是问道:“你可给老二起名了?”
两人在产前便定好了谁起名谁取字。
凌信接过孩子道:“凌昭,有光明之意。夫人准备起个什么字?”
易栖仔细斟酌一番:“长清。望他长久清正。”
凌信道:“好名字。‘菱花寒不落,冰质夏长清’,倒是能跟他哥的字对上一个。”
易栖道:“好了好了,你自己带着孩子玩玩,我有些困了。”
凌信瞬间息了声,将孩子放好,才蹑手蹑脚地出门。
襁褓中的婴儿安静地睡着,浑然不知自己将要面对怎样一个——没有系统、没有剧本、全靠裸考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