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苦寒,土地贫瘠,庄稼难长,动物难存,物资稀缺,凌昭都快饿的啃树皮了,京城两个人近百道菜。
他一时之间有点沉默。
凌昭自认为算不上什么大圣人,怀揣着什么高尚的理想与信念,但这对比太明显了。
但崇历帝是个昏君,昏庸无度。
先前已经违抗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凌昭担心自己会玩一个九族消消乐。
凌昭笑着道:“微臣今日也算是有幸品尝。”
崇历帝没说话,眼神阴森森,小秘密地看着凌昭,看着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硬着头皮吃完了这顿饭。
崇历帝问了几个问题,每个问题凌昭回答的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没命了。
可算吃完了。
可算能走了。
出宫前一秒,凌昭这才泄气般嗷了一声,自言自语轻声道:“我终于解放了。”
易栖早早地便过来等着了。
凌昭看见易栖眼睛亮了亮道:“娘,你怎么来了?这天还不算太热,在外面冻着可不好。”
易栖没说话,拉着凌昭上下大量观看,确定没什么伤口拉着他进了马车,才开口:“宫里传来你留膳的消息,差点把我吓得半死不活,好在没什么大事。”
崇历帝的昏庸无度这些年愈发明目张胆了。那些个龌龊之事数不胜数。
易栖在听到太监说崇历帝把凌昭留在皇宫的时候,心里就慌得没边了。
凌昭清楚易栖在慌什么,他开玩笑道:“娘,您儿子都这么大了,还能受委屈不成了?再者了,那些个畜生要么找十来岁的幼童,要么找温柔如水的美人,像你儿子这种,没人看得上。”
“呸呸呸,你个嘴上没把门的,凌信在边关就教你这些了?”易栖脸上摆出一副生气的表情。
凌昭立刻作乖:“好,娘亲,那我们都不说了。”
不说这个还有别的,易栖问:“听你爹说,你替你爹当了一枪,你身上的伤可还好?”
凌昭乖巧点头:“早便好了,不过是外面夸大其词了,没什么大碍,娘你多疑了。”
易栖不放心:“怎么多疑了,你爹说你浑身都是血,高烧几天退不下去,娘在京夜夜睡不安稳。”
凌昭顺嘴道:“没事啊娘,我睡得很安稳啊。”
“……”好端端的情绪基调全没了,易栖白了他一眼:“可劲皮去吧,本来还想着四年不见给你点温情的,你自己不要啊?”
凌昭故作震惊,然后低头犹豫模样:“那现在温情也行。”
易栖又骂了几句而后道:“听说你回来了,今晚你舅舅也会来,前会才差人问我你可愿意。”
凌昭一愣:“我这能有什么不乐意的。”
易栖道:“你舅舅这不是担心你身体不好,要是他来,免不了一些礼节,怕你折腾。”
凌昭道:“这没什么啊,您孩子什么性格不清楚吗?最闹腾了,有人来不刚刚好吗?”
“那也好,我一会儿便叫人喊你舅舅去,”说完易栖扭头看凌昭,“你也知道自己一天到晚闲不住啊?以后在乱蹦我就不管你了!”
凌昭嬉皮笑脸的:“知道啦,娘。”
凌寒开这些年长期待在国子监。
凌昭到府了凌寒开还没回来,虽然易栖在马车上开玩笑骂了几句凌昭,说是让他自生自灭不管了,但哪能真不管。
一进府就被人搀扶着进去了,凌昭说的口干舌燥自己没那么脆弱也没能让这群人改变心意。
好不容易坐下,周围人又是忙前忙后,看得凌昭都累。
被人嘘寒问暖半天,可算熬到凌寒开回来了,一看见他哥的影子,凌昭很激动的站起来:“哥!”
虽然五年不见,但毕竟经常书信往来,也不算生疏。
凌昭什么小事都要往纸上写,别的人不清楚,至少凌寒开知道他十四生辰那天亲自捕获了一个奸细,可给他乐的,一连三天都在写。
受伤的事情凌昭原先不打算说的,但军营并非凌昭说的算,传回的战报工工整整地把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凌寒开看了一眼,走过来。
凌寒开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凌昭嫌弃周围人太多了,摆手道:“你们快些离开,别搁着傻站着了,我没什么大事,不需要你们忙前忙后,要休息的休息,要干事的干事去。”
原本下人还有些犹豫不决,但看见凌寒开来了,也便退开。
凌昭撇了撇嘴,他哥的威严一如既往的厉害,自己先前说地口干舌燥都没人听,凌寒开一来不用说就散开了。过分。
凌寒开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凌昭,表情诡异。
凌昭耐不住性子,也受不了凌寒开这诡异地眼神,开口问:“哥,你咋了?这么看着我?”
凌寒开面不改色且没表情地撇开视线:“我还以为你已经病的爬不起来?还以为你是个假的。”
“?”
凌昭怀疑人生地看向凌寒开:“哥,此话何意啊?这么急着咒你弟弟吗?”
凌寒开:“咱爹说你替他挡了一剑差点死边关,福大命大活着回来了,说你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身子,结果有病倒了,说他自己身壮如牛,而你风吹就倒还逞英雄挡剑,把他吓死了。”
凌昭:“……”
他静静地看着凌寒开道:“我付出真心就被这么对待吗?”
凌寒开犹豫了几秒,想到凌昭话说的确实不太好,安慰道:“也不是,你那个真心也没什么用,不需要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