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开没理他的倒打一耙，转身往书房走。
凌昭揉着鼻子跟上去，余光扫见他哥手里捏着几页纸，纸边微微卷起，像是翻了很多遍。
现在凌寒开一直忙着定北侯的事情，这些东西只能是跟定北侯有关的。
凌昭没太犹豫，揉着鼻子，把门关上。
“定北侯的差不多了。”凌寒开在书案前坐下，把那几页纸摊开。凌昭凑过去看，密密麻麻的时间线，从崇历元年一直排到崇历九年，大事小情列得清清楚楚。边关的仗、朝堂的奏对、军功的分配、封赏的增减——每一笔都工工整整，比翰林院的存档还细致。
“那长公主呢？”凌昭下意识问。
原先以为只需要查定北侯的，最后发现长公主的也不得不看一眼，只可惜长公主的资料太少了，一些零散的资源根本不够支撑他们了解裴汐这个人物。
原著也没细写裴汐。
凌昭就像是“开挂”也是有心无力。
只能寄希望于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得到长公主的消息了。
凌寒开的手顿了顿，把纸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写满了字，又被划掉，再写，再划掉。墨迹层层叠叠，有些地方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字了。
“长公主的事，能查到的太少。”凌寒开的声音很平，“起居注里只有寥寥几笔——某年月日，长公主入宫；某年月日，长公主出宫；某年月日，长公主得赐。连她什么时候嫁给定北侯，什么时候生的孩子，都只有一笔带过。”
凌昭盯着那些被划掉的墨迹，忽然明白过来。他哥不是在查长公主的生平，是在查长公主的死因。一个从先帝时期就受尽宠爱、手握兵权、连继位圣旨都要写上“不得残害”四个字的长公主，怎么可能在定北侯死后就自缢了？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凌寒开突然抬头看他。
“啊，收拾完了，”凌昭解释道，“所以萧卫羽让我们早点回来了，怎么了？”
“没事，”凌寒开摇头道，“我今日看见萧家人进了国子监，有些奇怪。”
“啊，那应该吧，”凌昭想了想道，“萧苑来国子监了。”
“萧苑？”凌寒开的声音有点疑惑。
“是啊，说了一通疯话就走了。他那个样子，怕是连自己说了什么都记不住。”凌昭耸了耸肩。
而后凌昭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过去一脸认真道:“我觉得我们真的可以通过娘的郡主府翻到长公主府去是个很好的想法。”
凌寒开沉默不语半天，有些无力:“凌昭，为什么你那么执着于翻墙。”
“不知道，”凌昭没解释，反而站起来，“我现在就要去找你问个清楚了。”
凌寒开:“？”
凌昭理都不理他哥，转身就推开门往外走。
易栖刚好在外面，凌昭蹦过去:“娘。”
“嗯？”易栖有些许意外，“你今天怎么在家？不应该在国子监吗？”
凌昭解释道:“我都收拾完了，于是让我们休息一下，这回来的早。”
易栖点点头:“原来如此。”
为了让自己说的话不那么突兀，凌昭刻意地找了个话题：“娘你的封号为什么是永平啊？”
小说看多了，总觉得封号一个是永安。
易栖很奇怪：“先帝给赐的封号，怎么了？”
凌昭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平安平安，为什么不能是永安郡主呢？”
凌昭对这个问题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以往也没什么好问的，索性一直没问。
今天要聊郡主府，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话题。
易栖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觉得是永安呢？”
凌昭没注意他娘的动作，自顾自道：“这不是觉得，安比平好吗？而且永安好听。”
易栖笑了下：“是吗？”
凌昭点了点头：“还有啊，永安感觉是对个人的祝福，但是永平感觉不像是对一个人的祝福，我觉得永安更好——”
易栖叹了一口气，打断了凌昭地喋喋不休：“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凌昭对着他娘嘿嘿一笑:“娘，问你一个事情呗？”
“终于肯说了？”易栖挑了挑眉。
凌昭试图组织语言，让自己的问题听上去不那么突兀。
但是思前想后半天都发现不太现实，有些无能为力，最终直接道:“娘，我想去一趟你的郡主府，可以吗？”
“郡主府？”易栖的表情有些疑惑和奇怪，没想到凌昭会突然提这个，她有些奇怪，“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就是好奇。”凌昭斟酌着措辞，“先帝赐的府邸，又在京城最好的地段，一直空着多可惜。”
“可惜什么。”易栖重新拿起书，语气淡淡的，“那府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就剩个空壳子。没什么好看的。”
凌昭道:“那我想去怎么办？”
易栖思考了几秒:“郡主府还在修葺，恐怕要到秋天才行。”
凌昭仔细算了算时间道:“怎么久的吗？”
易栖笑了下道:“毕竟是皇亲国戚住的府邸，也不知道搞那么华丽有什么用。”
凌昭没敢吭声。
而后突然想起了易珩之，问道:“江南哥哥最近身体怎么样？”
“小溪吗？”易栖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身体不太好，当初还是上了根基，如今，唉。”
凌昭没太听懂，但这并不妨碍他说话，他道:“那明日我去看看江南哥哥呗？”
易栖想了想道:“也可以，只不过明天娘还要先去义诊，下午才能去，要和我一起吗？”
易栖一开始义诊只是因为自己为了凌昭学了医术，而后觉得不用白不用，也正好为凌昭祈个福，而后实在悲悯民众，索性经常义诊。
凌昭也是知道了，他指了指自己问:“可是我不会啊，真的可以吗？不会误诊吧？”
易栖:“……”
易栖用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凌昭，半天:“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没让你看病，让你打杂。”
凌昭:“……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