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吞没了她。

痛。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痛的感觉。骨头在碎，血肉在化，魂魄在被撕扯。她张了张嘴，想喊，但喊不出声音。她看见顾长渊抬起头，看见他眼睛里的震惊，看见他伸过来的手。太远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够不到她。她在雷光中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她知道他听不见，但她想说——

“活下来。”

然后她碎了。不是身体的碎裂，是魂魄。一片一片的，像被风吹散的沙。意识模糊的那一刻，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不是“无名”，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沈”。那个他给她刻在石头上的姓。有人在她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抓住了什么——一片碎片，一小片属于她的光。然后一切都暗了。

幻象碎了。

沈清辞跪在那面石壁前，双手撑着地面，浑身都在发抖。她的脸贴在冰冷的地上，眼泪浸湿了身下的沙土。她听见自己的哭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她一直在哭。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寒露蹲在她旁边，没有拉她起来，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剑横放在地上，像是怕有什么东西偷袭她。

沈清辞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的眼睛肿了，喉咙也哑了，但她站起来了。她扶着石壁，手指按在那些刻线上，感受着那些线条的凹凸。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她冲上去了。没有犹豫，没有后悔。她挡在他前面，替他接了那道雷。不是因为他值得，是因为她不能让他死。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走吧。”

寒露站起来，把剑捡起来，看着她。

“你还好吗？”

“不好。”沈清辞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但能走。”

她迈开步子，往废墟外面走。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来。

“他后来花了一万年找我的魂魄碎片。一片一片地找。找全了，送我转世。”她顿了顿，“他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他的。他等了我三万年。我不让他再等了。”

她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