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语气格外诚恳，又莫名带了点委屈巴巴的意味。

许舒晴愣了下，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口吻说话，一贯冷淡的气质稍减，像一个垂着狗尾巴，没人要的可怜小狗。

许舒晴面露为难地咬了咬唇，她环顾四周的座位，明明还有不少位置。

尤其是沈昀昱刚刚看过她后面那几排，也有空位。

许舒晴转回头来，搞不懂沈昀昱是什么意思，求和还是别的什么。

这时，站在讲台的老师开始翻阅课本说：“同学们，我们翻到课本63页……”

老师已经开始准备讲课了，许舒晴顾不上再细想下去，拿着书和笔往旁边挪到了一个位置，让出一个空位。

她这一排是四人座，里面坐了两个女生，她这么一平移过去，正好让沈昀昱坐在最外面的位置。

“谢谢。”

沈昀昱对她说完，将肩膀上的黑色单肩包扯下，放到桌子上，然后坐下。

他从包里拿出课本和笔，又将书包放进课桌的桌洞里。

临近期末，老师讲的知识点越来越多，许舒晴听得脑袋嗡嗡作响，一边听，一边拿笔快速记录重点。

前期她还能跟上，后期就有点跟不上了。

许舒晴一瞬间有些无助，她睫毛颤了颤，有些慌乱，拿着的笔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她呆呆地看着课本。

直到下一秒，旁边的沈昀昱看出了她没跟上老师的思路，他动笔的手顿住，转而帮她把课本翻了一页，指了指上面其中的内容。

小声提醒她：“这里需要勾画。还有老师说下面的例题着重看一看。”

许舒晴宛如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听着他的话，立马照做，心里有些感激，但碍于她都决定不理他了，又有点矛盾，不好意思开口感谢。

半天，她才慢吞吞地憋出一句：“谢谢。”

沈昀昱唇角翘了翘没作声，默认了她这份感谢。

下课的时候，沈昀昱对她说：“如果哪里还有没记下的地方，你可以借我课本看看。”

许舒晴迟疑了一下，有些纠结，她是有些遗漏的。但如果同意的话，就好像他们完全没有闹过矛盾，又恢复成之前的朋友关系。

岂不是她白白生了气，他还一点不在意。

许舒晴有些憋屈，强撑面子说：“不用，我找陆祺借就行，他也在这节课。”

沈昀昱收拾课本的动作僵住三四秒，有些不太自然地说：“哦他啊，也行。”

这会儿因为下课同学们都开始往外走，老师也已经出去了。

沈昀昱把书塞进书包后，站了起来，将那黑色的单肩包搭在一边的肩膀上，然后走出几步，站在课桌间的过道没走远。

似乎在等许舒晴一起走。

许舒晴有些不解，他难道不清楚她打算不理他了吗？而且他好像不知道他被她拉黑了。

等等，更重要的是——她有没有和沈昀昱说绝交的事情？

许舒晴记性不好，她努力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况，但还是没想起。算了，在这说清楚吧。

许舒晴收拾完东西，从里面出来，最里面的那两个女生也紧随其后出来了。

许舒晴走到沈昀昱面前，那两个女生出来后，往教室后门走去。

她们两个人小声谈论的话传来：“我居然和校草坐在同一排，太幸福了。”

“不过校草和那个女生是什么关系啊，看上去好亲密。”

“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好像很熟。”

“……”

后面的交谈声随着两个女生走出教室，听不见了。

“走吧。”沈昀昱见许舒晴收拾好了，喊她说道。

他正要转身走时，许舒晴突然叫住他：“沈昀昱，我们谈谈吧。”

这间教室没有新的同学进来，只剩下零零散散很少人。

沈昀昱停下脚步，转身看她：“谈什么？”

许舒晴见他还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她叹了口气说：“沈昀昱，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也不想再理你。”

“说什么呢？”沈昀昱以为许舒晴在说胡话，“这种玩笑话我就当你没说过——”

他还没说完，下一秒瞥见许舒晴那一本正经又严肃的模样，他意识到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不想和他做朋友了。

也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两个人对视间，沈昀昱呆住好一会儿，问道：“为什么？”

许舒晴不想说，她从旁边桌子拿过沈昀昱给她买的奶茶，塞到他手里说：“这个，还给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手腕被人猛地拉住，许舒晴身子不受控地往后一退，接着后背贴上沈昀昱的怀里。

他的声音随之落下：“给我一个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许舒晴有点好笑，她转过身后退两步，从沈昀昱怀里抽出，抬头认真对他说：“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和你做朋友吗？”

“就是因为我想追你，打算先从朋友做起，但现在告白失败了。那朋友自然也做不成了。”

许舒晴知道她说的这些话有些过分，但她的确是有私心才和他做朋友的，这点没必要说谎。

她将事实摊开在他的面前，不管他接受与否，她都打算讲清楚。

沈昀昱握住她手腕的手抖了下，随即又攥紧说：“我不介意。”

“不介意什么？”

“不介意你不是真心和我做朋友的，我都没关系。但是，”沈昀昱不知道怎么说，他不想许舒晴不理他，但他也不能随便接受她的心意。

他连自己的心意都搞不明白，又怎么能接受她炽热的喜欢。

沈昀昱以为他和许舒晴会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谁也不能轻易断开这个关系。

可今天许舒晴亲手磨灭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说他们再也不可能做好朋友了。

沈昀昱感到痛苦又为难，他蹙着眉头，不死心地问：“告白失败就不能做朋友了吗？”

明明是已知的答案，可沈昀昱还抱有一点念想。

许舒晴想过这个问题，她自从告白失败后，就一直想。

她想仅仅是因为告白失败，并不能彻底消减她对沈昀昱的喜欢。

所以当初回到宿舍，她也一直很伤心。

可她一想到之后每次见到沈昀昱，都要当做没有发生一切的样子，继续和他保持朋友关系，她做不到。

她没有那么好的心态。也做不到以后看到他和别人谈恋爱的样子。

做不到只能和他做朋友。

许舒晴无法去接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