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领口的绸缎绑带有点复杂,珞苗对着镜子摆弄半天,笨拙的手指差点给细带打了个死结。
“要这样绑。”
一道宽大的阴影带着热度俯罩下来,珞苗发现大金光正虚虚地把自己环拢在怀中,用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他手里的缎带,醇厚嗓音低低地扫过耳畔:“穿过这个结扣,再绕过来,不要用蛮力扯。”
虽然男人将他整个身体都纳入了怀抱中,却始终克制有礼地没有碰到自己,只有带着内敛木质香的温热气息偶尔洒落,弄得珞苗脖子痒痒的。
他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扭头间才发现,他们的脸离得特别近,珞苗便睁着一双骨碌碌的圆眼睛,近距离观察起了男人的相貌。
眉眼的轮廓很深邃,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薄唇总是紧闭着,但此时看起来并不凶。
珞苗脑子里不自觉地对比了一下网剧里形形色|色的男主角,突然觉得竟然每一个都比不上眼前的男人端正英俊,更别提那股浑然天成的从容矜贵气度。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大金光在人类里,好像算是顶顶好看的那一种。
眼前的英俊男人忽然也转过头,无言道:“看我的脸,就能学怎么系绑带吗?”
“啊……”珞苗回神,连忙收起直勾勾盯着别人看的不礼貌视线,小声地恳求道:“那,你下次再帮我系不就好了嘛。”
可能因为已经熟悉放下了心防,少年的语气比起恳求,耍小性子抱怨的意味更重,听着很像是在撒娇。
陆戎恕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半眯着狭长的眼眸,凝视着怀里少年的目光显得有些晦暗。
就在这时,珞苗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
男人适时地松开虚虚箍住少年的长臂,让他查看信息。
珞苗打开vx,看到是陆晟发来的信息。
[备注陆晟:苗苗!昨天在我小叔那里住得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小叔他有没有为难你?]
这是陆晟第二次这样问了,珞苗其实有点无法理解。
[参天大树:我住得很好,很开心,没人欺负我,大家都对我特别好。]
[参天大树:叔叔为什么要难我呀,有什么必须要为难我的理由吗?]
[备注陆晟:……额,没什么没什么,你住得开心我就放心了]
[备注陆晟:对了苗苗,今天下午我可以带你去山下的滨海山庄玩,小叔宽许了我这两天不用上课,叫我好好招待朋友]
珞苗马上抬起头,询问身边的陆戎恕:“叔叔,你今天用不用去上班呀?有没有休假?”
陆戎恕没有回答,只问:“有什么事?”
“陆晟说要带我去山庄玩,说是你批准的。”珞苗老老实实复述,满眼放光地望着他。
陆戎恕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澜:“今天有阴雨,不太适合坐游艇出海,你和陆晟可以在山庄餐厅里吃饭,再玩一些室内娱乐项目。”
他虽然不喜小辈胡搞滥交,但还不至于苛刻到不允许年轻人之间正常的娱乐社交。
而且珞苗明明是被邀请来玩的,昨天却因故被留在宅子里闷了一整天,今天也该放他出去透透气,好好跟同龄人出去正常玩乐了。
顿了顿,陆戎恕继续道“我会让林伯安排好一位山庄经理,等下可以全程伴随陪同你们两个。”
“只有我和陆晟两个?”珞苗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对,”陆戎恕反问,“最开始,不就是小晟邀请你单独来玩么?”
可听到男人的回答,珞苗眼底的兴致瞬间减淡了大半,小脸微微耷拉下来,透着显而易见的低落,“叔叔不一起去吗?”
陆戎恕眸光微动,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你希望我去?”
珞苗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坦白说出了昨天独自用餐时残留的委屈:“你不在的话,吃饭都不香了,我不喜欢。”
“……”
陆戎恕在这一刻,脑海中重复地闪过昨晚花房里,自己与心理医生的那通电话。
常年合作的专属心理医生江薇听完他的简单陈述后,先是斟酌试探地发问:“您对那个少年的这种欲|望,包不包含情谷.欠的方向?”
陆戎恕断然否认,“当然没有。”
江薇沉吟片刻,给出了初步判断:“从您的描述来看,的确可以怀疑您有将常年养护娇弱植物的模式,投射到羸弱人类对象身上的倾向,也就是所谓的白骑士情结,不过简单的电话咨询并不能盖棺定论,必须进行多轮深入的面谈分析。”
“而且鉴于您和对方相处时间过于短暂,我建议您可以再持续观察一段时间,先尝试着自行拉开您认为的一切不适当交往距离,更重要的是,尽量控制住自己对对方的干涉掌控本能。”
“试验一下这些举措,看能不能让您自行恢复正常的心绪,不再对那个少年产生私藏、照料、掌控的投射欲|望。”
彼时他深以为然,认为这种程度的尝试,自己不至于做不到。
今天刻意安排少年出游,就是一种拉开距离的举措。
可此刻。
看着少年眼蕴水光、将全部目光都投注在自己身上的依赖模样,陆戎恕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克制力,似乎有悄然松动的迹象。
罢了。
陆戎恕冷静地分析,一起前往公共山庄、跟两个孩子一同吃个饭,依旧算是合乎常理的长辈照料小辈范畴,绝非越界的干涉和掌控,更谈不上独占。
事态还在他的控制内。
“可以,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