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又揭掉了周承则的眼罩,在看清眼前的前妹夫后,他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打了个寒战,整个人缩在地上不敢动弹了。
陆戎恕迈出一步,在地上的男人面前站定,抬起脚,然后慢条斯理地落下,鞋底碾过一只手掌。
“啊……!”周承则发出虚弱的力竭惨叫,但马上就被保镖眼疾手快堵上了嘴。
陆戎恕垂眸,像是看着地上的一摊垃圾,徐徐道:“帮我姐离婚的是我,把周家搞垮台的是我,把你送去瑞士化学阉割的也是我。”
鞋底不紧不慢地又碾了一下,他继续道:“可是很奇怪,你从来都不敢报复我,只会挑女人孩子下手,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一样的孬种废物。”
周承则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屈辱的往事,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怕我怕成这样,却还要在我眼皮底下作妖。”陆戎恕示意保镖将男人的嘴松开,微微俯身,冷声道:“周承则,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
凭周承则如今的能力和财力,他根本不可能避开陆家的监视神不知鬼不觉地从M国溜回来,更没有可能自己实施成功这一系列复杂的潜入操作。
闻言,周承则惊得双眼暴突,牙齿磕碰着哆嗦叫道:“没、没有人!是、是我我自己!都是我计划好的,没有人帮我……”
“是么?”陆戎恕直起身,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你也没什么用了。”
说完,连施舍耐心都懒得再伪装,直接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留下来处理后续的苏自仪缓步上前,叹了口气,“真是太可惜了,周先生,您失去了唯一一次能给自己争取些有利筹码的机会。”
周承则硬着头皮嚷道:“现在外面,可是有人手配合我的,我要是遭遇什么私刑不测,你们就等着被曝光吧!”
“陆家现在家大业大,为了好不容易才重新立起来的声誉,做事情总得三思吧?你们了不起就是把我告了让我坐牢,还有,我误食了限制品,我要求先去勒戒所!”
“您在说什么呢?”苏秘书面上是职业化的得体笑容,“我们陆总大人有大量,并不打算控告您,交代说只要把您赶回家去改过自新就好。”
“周先生现在的国籍应该是M国吧?那我会尽快为您安排返回M国的飞机,祝您一路顺风。”
“什……么?”
这回答完全不在周承则的设想内,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不行!
他宁愿在国内坐牢戒毒,也不要回去M国!!
男人这下再也无法压抑惊恐了,整个人几乎要扭曲着从地上弹起,“求求你!不是,求求陆总,别这样!我说,我说——”
苏自仪没有理会他的哀求,一边指挥着保镖将人重新打包,一边好似絮絮叨叨自言自语:
“哎,我想起来了,周先生上周因为瘾犯了又没钱,偷了一个d贩子的货,以至于直接得罪了d贩子背后的当地帮派,现在正在四处找你。”
他翻了翻手中的平板,“不过,即使没有这一茬,周先生的财务状况也很糟糕,马上就要连公寓房租都缴不起了吧?那您应该趁现在多搜搜在M国做流浪汉的攻略,不打无准备的仗。”
“据我所知,M国的流浪汉,可是个挺高危的职业呢。”
“呜!呜呜!”被胶贴重新封住嘴巴的周承则面露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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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戎恕回到宅子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零点。
他洗澡换了衣服,除去了一声的寒气,这才再去客房看珞苗的情况。
正巧遇上林伯领着陈医师在给珞苗复检,夜灯的光线暖融融地照亮一方空间。
“情况如何?”陆戎恕走进来,声音放得很轻。
陈医生再一次细致地给少年做完了全身检查,说:“确实没发现任何外伤,各项指标都正常,如果实在不放心,明天可以再去医院照个核磁。”
陆戎恕的眉头没有完全松开,问:“可他为什么一直在昏睡?”
“噢,刚才您没来的时候,这孩子有短暂地醒了一会儿,根据我的观察,他应该的确只是困了。”陈医师颇有些羡慕道,“真羡慕年轻人,倒头就睡。”
林伯也说:“小苗真是我见过的最能睡的孩子。”
陆戎恕:“……我知道了,辛苦你们。”
林伯和医师离开了。
陆戎恕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会儿少年睡得不知昏天暗地的模样。
那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看起来又乖又漂亮,现在终于不再有先前那种让人揪心怜惜的脆弱破碎感了。
陆戎恕伸手给他掖好了被子,正打算转身离开时,突然感觉手指被轻轻握住了。
少年扭过脑袋,一只细嫩的手虚虚牵住他的一根指节,另一只手揉搓着眼皮,声音含含沌沌地从枕头里传来:“大金光?”
“什么?”陆戎恕一时竟没听懂这是哪三个字。
少年眨眨惺忪的眼睛,反应慢了半拍才改口:“啊,不对……是叔叔。”
陆戎恕眯起眼睛,原来刚才那三个字是一个称呼。
所以,是在叫谁?
他听得出来,少年叫唤那个称呼的语气,有一种已经在心底叫唤过许多遍的天然亲昵,亲昵到意识不清时会第一个脱口而出。
这个认知,让陆戎恕发现自己心情的气压瞬间低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