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龄是在一股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里睁开眼的。
惨白的天花板,挂着缓慢滴落的输液袋,苏龄胸口闷得发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重的疼 —— 这不是末世里,没有嘶吼的丧尸,没有龟裂的大地,更没有随时会落下的流弹。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她浑身发毛。
“龄龄,你醒了?!”
一道哽咽的女声猛地撞进耳朵,苏龄下意识绷紧脊背,精神力如同蛛网般瞬间铺展开。
这是她在末世里刻进骨血的本能,精神力异能是她唯一的依仗,能探知危险,能撕裂丧尸的头颅,能感知百米内的一切动静。
可此刻,她的精神力刚蔓延出半米,就被胸口翻涌的窒息感掐断。
虚弱。前所未有的虚弱。
这具身体轻飘飘的,像是一折就断的芦苇,心脏处的隐痛时刻提醒她 —— 这不是她的身体。
她记得很清楚,为了掩护安全区的老弱撤离,她引爆了精神力核心,与尸潮同归于尽。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以为自己终将归于尘土。
再睁眼,就成了这个世界的 “苏龄”。
原主也叫苏龄,十八岁,和她生得一模一样。眉眼清浅,肤色白皙,连唇角那颗极淡的小痣都分毫不差。
若说区别,不过是她在末世里磨出了一身冷硬的棱角,眼底藏着淬过血的警惕;而原主,是被父母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娇花,温柔怯懦,像株需要精心呵护的温室植物。
像一面镜子的两面。
原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从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体质孱弱,连跑跳都成奢望,父母爱她如命,却在昨天遭遇车祸,当场身亡。消息传来时,原主情绪激动,心脏病突发,没救过来。
然后,她来了。
苏龄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末世十年,她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早就习惯了生死离别。可原主记忆里父母温暖的拥抱、轻声的叮嘱,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下她早已冰封的心尖。
“龄龄,别吓小姨…… 不对,医生!医生!”
女人的手颤抖着抚上她的额头,苏龄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情绪里浓烈的担忧、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疏离。
是原主的小姨,林晚。父母离世后,暂时由她照料。
苏龄的精神力虽然被这具孱弱的身体禁锢,无法像末世里那样攻击、防御,却意外地变得极致敏锐 —— 她能清晰地捕捉到身边人最真实的情绪,能轻易戳破所有伪装。
谁在真心担忧,谁在假意应付,谁心里藏着算计,她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