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单薄清冷,安静坐着,神色平稳,在一众慌乱发抖的学生里,反常得显眼。
陆泽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走上前,语气公式化、冷静克制:“所有人不要走动,保持原位。我是市刑警队陆泽,现在需要简单问话,配合调查。”
社长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忙点头:“警察同志,我们一定配合!我们刚刚……刚刚听见一声巨响,然后就发现有人坠楼了。”
陆泽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巨响大概几点?有无人员提前靠近窗边?坠楼前后,你们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说话磕磕绊绊。
“没、没有……我们一直在玩剧本杀,注意力都在桌上。”
“声音很突然,我们全都吓懵了。”
陆泽耐心听完,视线再次落回格外平静的苏龄身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语气依旧公事公办:“这位同学,你刚刚在窗边,有没有看见异常?”
苏龄抬眸,清冷目光平静对上他锐利深沉的眼眸。
两人视线相撞的一瞬间,莫名生出一丝微妙的僵持。
苏龄声音清淡,直白诚实:“我没有看见可疑人员。”
陆泽:“听见异响前后,周围有没有陌生人走动、停留?”
苏龄眸光微顿,刻意收敛了直白专业的表述,语气平淡又克制,像是单纯的直观感受:“我说不上来具体依据,只是刚刚下意识留意窗外的人。出事前后,大家情绪都很直白,只有惊吓和猝不及防的慌乱,没有人表现出心虚、刻意掩饰的异样。”
陆泽眸光骤然一深。
他审视般盯着眼前的少女。
一般普通大学生,案发当下只会害怕发抖,而她,竟然在分析人的情绪波动。
冷静得过分,理智得反常。
陆泽薄唇微启,低沉追问:“你怎么确定?”
苏龄神色不变,浅浅垂了下眼,语气谦和又贴合新生身份:“我是心理学新生,平时习惯下意识观察人的神态。只是直观感觉,没有严谨依据,仅供参考。”
一句话,完美给自己所有反常敏锐,盖上合理外衣。
陆泽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沉声嘱咐:
“所有人留在活动室,暂时不要离开,等技术组做完外围排查,逐一做笔录。”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房间,背影挺拔冷硬,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房门重新关上。
屋内依旧安静压抑。
蒋晓晓紧紧贴着苏龄,小声发抖:“那个警察……气场好吓人。”
苏龄望向窗外拉起的警戒线,眼底清冷无波。
她在心里清楚明白。
凶手,不在此地。
而这一场看似意外的高空坠亡,绝不会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活动室里的气氛依旧沉闷压抑,窗外红蓝交替的警灯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面投下冰冷细碎的光影。
在场所有推理社社员,没有任何人存在作案嫌疑。
案发时所有人都聚集在密闭的室内玩推理游戏,彼此互为证人,全程有人交谈、互动,没有人中途擅自离开,拥有完整且无法辩驳的不在场证明。
陆泽带着队员逐一进行简易口供记录,问话简洁干脆,没有多余盘问。每个人的证词都相互吻合,时间线严丝合缝,不存在任何漏洞。
录到苏龄时,她言语简洁,回答条理清晰,神色自始至终平淡无波,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陆泽握着笔,指尖顿了一瞬,抬眸再次看向她。少女眉眼清冷,语气淡然,哪怕身处命案调查之中,也依旧保持着超乎同龄人的冷静。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没有过多追问,仅仅留下联系方式,沉声叮嘱:“后续若是想起任何细微线索,随时联系警方。”
“好。”苏龄轻轻颔首。
全部口供录制完毕,确认众人无任何嫌疑后,警方没有理由继续扣留学生。陆泽准许推理社一行人先行离开,自己则带着刑侦队员留守现场,继续排查楼顶监控、楼宇通道以及周边痕迹证据。
夜色渐深,晚风寒凉。
走出社团楼,警戒线依旧牢牢封锁着后方空地,远处隐约能看见盖着白布的人影,周遭站满忙碌的警务人员,肃穆又压抑。
蒋晓晓下意识往苏龄身边靠,紧紧挽住她的胳膊,小声唏嘘:“总算出来了,刚刚我手心一直在冒汗,太紧张了。”
“没事了。”苏龄放缓脚步,声音轻柔,“我们只是配合调查,和我们无关。”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校园小道上,路灯拉长单薄的身影,一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坠楼事件像一块沉闷的石头,压在所有人心头,整座校园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