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至少对唐之信而言是这样的。
陈咎倒是一直捧着个笑脸,抱着个小猫。
高二暑假八月初才算正式开始,八月末就已经结束了。
一行人背着书包爬上教学楼,耷拉着脑袋像是没什么力气。
“你作业写了没?”周逢捣捣唐之信撑在桌子上的手肘,笑眯眯地看着他。
唐之信眯了眯眼睛,开口:“你是不是写完了?”
周逢被猜中了心事,嘴巴一翘,忍不住说:“没办法,没想到体育生成绩这么好。”
“你找温余迹帮你写的?”唐之信有点不相信,毕竟温余迹还没有陈咎好说话呢,陈咎都不愿意帮他写,温余迹怎么可能愿意帮周逢写?
“那倒不是,是温余迹一题一题给我讲的。”
周逢信心满满拿出暑假作业,过了一会儿突然回头,语气略有些挑衅:“我马上就要超过你了,小唐唐~”
“滚!”唐之信被恶心坏了。
算起来上次期末考试,唐之信已经稳定在年级前五十了,估摸着再过一学期,说不定能重振入学考试年级第一的威风。
不过有陈咎在,当个第二也没什么不好。
早读下课,唐之信扔下书撒腿就跑,到小平房的时候,陈咎已经做完了一套卷子。
两人暑假在陈咎的家里算是彻彻底底体验了一把农家生活。
唐之信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太多苦,但要是让他吃苦倒也是乐观。
就是乡下蚊子毒,尤其是下过一场大雨,时不时被咬一口,唐之信还是有些受不了。
蚊子到处飞,嗡嗡嗡~嗡嗡嗡~
半夜被咬醒的滋味真不好受,唐之信坐起身,发现陈咎又坐到门口看零星的车从门前大堤上驶过。
夜色很浓,月色很淡。
小木凳矮矮,大高楼远远。
万籁俱寂间陈咎好像又哭了,唐之信小心翼翼走到他跟前,才发现陈咎已经靠着门边睡着了,整张脸泪痕斑驳。
小猫不知道是不是从房梁上跳下来的,想扑到陈咎身上被唐之信拦住。
“不许乱动,你没看见闹闹哭成这样?”唐之信小声教训蹲坐在门口一个小水洼边舔毛的小猫,水洼里好像模糊地迎着他自己的脸。
一时不知道这话是对小猫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唐之信正好睡不着,拉了个条凳坐在陈咎身边,拿了把蒲扇给陈咎扇风。
小猫偷偷跑回陈咎房间里呼呼吹空调去了。
老年人半夜容易起夜,农村厕所都是单独设在外面。
陶奶奶刚出门就看着两孩子坐在门口,吓了一跳,蹒跚着走到唐之信面前,带着点气音:“怎么没睡?”
唐之信挠挠头,笑着应了句:“有蚊子。”
“蚊香有没有?”
唐之信摇头。
陶奶奶没再多说,回屋里点了个蚊香递给唐之信,临走又嘱咐了一嘴:“早点睡啊。”
唐之信道了谢,把蚊香放在陈咎腿边,又怕烫到他,最后挪到两人之间。
风把蚊香的味道熏到两人身上,整个人都是一股蚊香味,唐之信渴了又想去冰箱切块西瓜,刚打开就看着陈咎在冰箱上留的字条:“冰箱第二层有小布丁和老冰棍,之信。”
唐之信诧异陈咎什么时候买的冰棍,心里又涌上一丝甜意,好像陈咎其实一直都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是就是不给他。
陈咎是不是和他玩欲擒故纵?
唐之信开了个小布丁吃,思来想去,最后得出来结论:“陈咎不是不想给他,陈咎是不敢给他。”
——你到底有什么后顾之忧,让你担心到泪流满面,甚至是不敢爱我呢?
夏天有一种魔法,让一切都变得热烈起来,似乎是个很适合恋爱的季节。
唐之信把小猫抱进怀里,盘算着:
自己的爸爸妈妈还不是很了解陈咎,自己的狐朋狗友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更是不知道陈咎。
等明年夏天,陈咎同意自己告诉他们的时候,他要和陈咎恋爱,正式的。
去浪漫餐厅?去海洋馆?去电影院?
去一个陈咎想去的地方和他告白。
随着太阳的升起,蚊子似乎都消失了。
唐之信弯腰,静静地看着阳光洒在陈咎的脸上,增添一点点的暖意。
等陈咎醒来的时候,唐之信已经剖开了一个大西瓜。
汁水横流,清甜可口。
唐之信一个劲儿夸好吃,陈咎只是笑笑,笑自己当时敲着一个个西瓜脑袋,终于敲到一个能让唐之信开心的。
西瓜、葡萄、冰激凌。
阳光、蝉鸣、做作业。
暑假就这样如水般流逝,唐之信还算开心。
陈咎做完卷子逗小猫,看见唐之信站起身。
两人相看几分钟,唐之信拱进他怀里。
高三期中考试结束后,唐之信带着陈咎和小猫去了医院。
陈咎再次坐在车里,终于能抱着小猫。
“小猫生病了吗?”陈咎看着窗外,“怎么又去医院?”
唐之信摇摇头:“不是你养的小猫生病了,是我养的小猫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