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被脱下。
迫水真吾的手在颤抖。
他在这一秒,甚至有点厌恶自己曾经受过的guys训练。
鞭伤,刀伤,撞击伤,新的旧的,密密麻麻的叠加在小小的身体上。
迫水能辨别每一道伤口的来历,他小心翼翼的将孩子身上的衣服脱下,给他换上自己的衣服,在看到小孩左臂上有过一处贯穿伤的时候,迫水真吾闭上了眼睛。
迫水真吾的理智和知识告诉他,那处贯穿伤至少有一年以上了。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孩浑然不觉,只是抬头看着迫水,眼底满是茫然。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肺部,迫水强压住胸腔里面的疼痛,却只能像是一只无助的鱼一样大口呼吸着。
他无力的倒在榻榻米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大口大口的呼吸者。
胃部的疼痛接踵而至。
好像是被迫吞入了一大团空气一般疼痛,迫水真吾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接着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他的肺部开始像被拉扯一般痛苦,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的换气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脊椎开始发痛,他浑身的背部像是长出了什么一样又痛又痒。
“哥哥——哥哥—哥哥!!!”
小孩子跑到他的身边,稚嫩的小手握在他的小臂上,一声呼唤比一声更焦急。
迫水真吾稍稍抬头,他想想伸出手,却仿佛被身体内无形的一根线牵连住。
他想开口安慰小孩,迫水的牙齿却在发抖。
他什么都说不了。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升起。
泛着白光的太阳挂上天空,一如与佐菲并肩作战那天的阳光。
灼热,但不刺眼。
迫水真吾感觉有人在抚摸他的后背,攥着他手腕的小手在微微颤抖。
仿佛做了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初生的阳光再次照在他的眼睛里,噩梦醒了。
小孩小心翼翼凑到他的胸前:“你还好吗?”
“我没事。”迫水真吾下意识揉搓着小孩子的头顶:“只是做噩梦了。”
佐菲在迫水真吾的怀里微微颤抖。
这样的场景无论已经通过一心同体看了多少次,都让他心痛。
他贪婪的呼吸着人类身上的味道,稚嫩的手抓住了迫水真吾的手腕。
迫水真吾抚摸着小孩的头顶:“好啦好啦,哥哥没事。你是不是饿了,哥哥去给你热饭。”
身上的小孩还是一动不动,只是闷闷的缩在他胸前。
迫水真吾无奈的抚摸着他的头,他想把小孩抱起来,但是迫水真吾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
“我不饿。”小孩的声音倔强。
迫水真吾侧头看向时钟,已经早上五点半了,再过两个小时日出大嫂就要来了。
他依旧用哄小孩的声音说道:“但是哥哥饿了啊。”
小孩松开了手,却又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角。
迫水真吾将便利店买的一份鸡块便当饭和梅子饭团送进微波炉,又把剩下的饭团和便当塞到冰箱冷冻区。
那里摆着一份份做好的便当和囤积的主食。
迫水真吾的衣角已经被佐菲攥成了一团。
就是这样,他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每天从冰箱里拿出这些东西,放到微波炉里面,一份便当就是一天的餐食,一份味噌汤和饭团就是难得的热饭。
甚至……他很多时候都懒得加热。
从冰箱拿出来,直接往嘴里塞,发现啃不动就放到床边,等实在饿的受不了就让不知道放了几个小时的食物随便塞到嘴里。
迫水真吾浑然不觉衣角已经皱巴巴。
他把便当放在没收拾的餐桌上,放上一份铁勺子,又从冰箱里拿出了番茄酱挤在便当上。
酸甜的番茄鸡块……小孩子应该都爱吃的。
迫水回忆起队员们愉快的吃着guys食堂的鸡块饭,在心里给了肯定。
他的队员们……很多在加入guys的时候就是事业有成了,实际上还是二十岁的孩子呢。
佐菲沉默的拿起勺子,盯着迫水真吾啃了一口梅子饭团,才用小勺子继续小口小口进食。
“你先在这里吃,哥哥去洗个澡。”迫水真吾盯着时钟,他放下饭团的动作很慢,弯腰从摇椅上拿起了洗发液和肥皂。
饭团只被咬了几口,刚刚露出里面玫红色的梅子。
水声从淋浴间里传出,佐菲坐在淋浴间外的小凳子上,手里抱着剩下的饭团。
他通过迫水的眼睛见过这里的一切。
每周来收拾家务的日出小百合,洗澡以后体力不支放的小凳子,床边的饮料和零食,一周不收拾的餐桌,连淋浴也只能坐在淋浴凳上……
佐菲悄悄舔舐着饭团的边缘,却不敢真正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