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黎穆抬眸,温声道:“糕点。”他脖子上的胎记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糕点?”墨净玄语气悠悠,“挺好的。”银色的离弦花耳坠被烛火镀上一层暖红。
他的话听上去好像很感兴趣,叶黎穆却知道对方并不喜甜食,或者说,对方对饮食并无特别的偏好,既不忌口,也无嗜好。
这辆马车恰好驶过年景阁门前时,一位年轻的女子正将半块药糕轻轻送入怀中孩童的嘴里。
孩童欢天喜地接过糕点,细细咀嚼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份甜美的点心正是他往日最抗拒的药材所制。
见孩童吃得香甜,女子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长吁了一口气。
“阿姐,”孩童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能再吃一块吗?”
“不行,”女子轻轻摇头,柔声道,“每天早晚各一块,不能贪嘴。”
“好吧。”孩童略显失望地应道。
女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油纸包,缓步朝城门方向走去。
街道上,几位身着金玉山居弟子服饰的人正在巡视。
女子朝他们点头致意:“早上好。”孩童也学着姐姐的模样挥了挥小手。
“早。”为首的弟子温润回道,“你弟弟可有好些了?”
女子展颜一笑:“好多了。”
为首的弟子也露出笑容:“那便好,你弟弟定会早日康复的。”
“谢谢。”女子抚了抚粗布衣衫。
马车内,墨恒白指尖轻捻书页,调侃道:“师兄倒是个实在人,年年只收微薄利润,竟能长久不衰。”
叶黎穆抿了抿唇。起初他确无营利之意,但如今账目上的流水规模倒是颇为可观。
“是师弟你过于阔绰了。”他淡淡回道。
“哦?”墨恒白翻过一页书页,笑意更深,“或许吧。我素来不算细账,不过年年结余倒甚是丰厚。”
顾恒宣翻页的手蓦然一顿。这般丰厚家底,能与墨恒白相配的,怕是唯有高门大户。
他心中忽觉有些压抑。
顾恒宣不明所以又心烦意乱的处理了一路账本。
顾恒宣不明所以又心烦意乱的处理了一路账本。
四人刚下马车,四位金玉山居的弟子立即迎上前,恭敬道:“恭迎墨族长、叶公子、墨大公子、顾公子。”
“嗯。”墨净玄理了理衣袖,拉着叶黎穆的手往前走。
叶黎穆手腕上的银铃随步伐轻响,四位金玉山居的弟子面色皆有些古怪。
“怎么了?”顾恒宣强行将自己从烦闷中抽离出来。
“没事。”金玉山居的弟子讳莫如深地摆了摆手,目光却不自觉地掠过叶黎穆腕间的铃铛。
“退下吧。”墨净玄抬手示意,“我认得路。”
“是。”四位弟子如获大赦,连忙退下。
金玉楼前人来人往,马车络绎不绝。
金玉山居的拍卖会并非普通人能参与的,须要凭邀请柬方可入内。
步入大门,左侧便有弟子查验请柬。墨净玄却带着三人径直朝右侧走去。
忽然,叶黎穆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神界九公主、月凝上神季雪瑶,正将手中的鎏金请柬递给接待弟子。
他心头疑云更甚:连尊贵如神界九公主都需出示请柬,而师尊却能带着他们直接进入。
忽然叶黎穆感受到一道阴森森的目光——那道隐晦而阴毒的目光隐藏在人群中,正紧紧地盯着他们四人。
他回头,却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
四人进入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墨净玄引领他们踏上了位于中央的传送阵。
一阵白芒闪过,四人便来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
顾恒宣抿着唇,居高临下地俯瞰整个拍卖会场。
这地方是他们二人从未涉足、甚至闻所未闻的所在。
但令人意外的是,墨净玄仅以修仙世家族长的身份,竟能带他们来到这种地方。
墨恒白忽而握住他的手,低声耳语:“怎么了,宿殊上神?”
顾恒宣眸色一暗,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爹竟有这般权势……”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心生郁结,但这既非嫉妒也非落差感,而是一种更加难以名状的情绪。
墨恒白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若你想要,日后我分你一半便是。”
顾恒宣被对方眼里的真诚打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喉结滚动:“分我一半?墨大公子打算如何分法?”
墨恒白头上一对耳朵轻轻晃动:“这还不简单?”他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一块玉牌,挂在顾恒宣腰间,“这是我的身份玉牌,以后你可以用我的名义。”
“好。”
——虽然顾恒宣身为上神,本无需这般应承,可那双清澈眼底的执拗与热忱,终究让他不忍拂逆。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间玉佩,冰凉的玉温也压不住心底悄然漾开的一丝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