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清音在火锅店里说,她看见沈寂在我身后出现,来了又走了。
我以为她喝多了看东西重影,把某个长得像沈寂的陌生人看成了沈寂。
但现在,韩墨来了,开着沈寂的车来了,说沈寂让他来接我回家。
沈寂在哪里?为什么他不自己来?
“韩墨,”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而不是在打探什么,“今晚沈寂加班吗?”
韩墨迟疑一瞬:“没有,沈总没在公司,但可能忙别的事情,所以才让我来接太太回家。”
陶清音请的代驾到了。
陶清音坐进副驾还不老实,脑袋从车窗探出来冲韩墨挥手:“下次见啊帅哥!”
“行了行了,”我把陶清音的手塞回去,“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开车前,我又叮嘱代驾:“慢点开,我朋友喝了酒,怕她晕车。”
送走陶清音,我也跟韩墨上了车。
一路上,车窗外流动的光影晃得人心烦意乱。
到了家,我推门进去。客厅的主灯没开,只有岛台那边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线拢在一小片区域内,像一座孤零零的岛屿。
我换好鞋,转过玄关,看见沈寂穿着家居服站在岛台旁,手里握着一杯酒。
他一个人站在那盏灯底下,背影被光线勾勒出轮廓,却显得格外孤寂。
他在家,却派了韩墨去接我。
那一瞬间,我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委屈,而是疑惑。
沈寂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我走过去,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气,岛台上搁着一瓶开了的威士忌,液面已经见底了。
沈寂听见我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眼睛里有薄薄的醉意,他没说话,仰起头把杯底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我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声问:“你怎么了?”
沈寂没回答,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烈酒顺着他喉结滚动滑下。
他放下杯子,一把拽过我的手臂,另一只手撑在岛台边缘,把我困在他身体和料理台之间狭窄的空间里,低头吻了下来。
威士忌的辛辣味渡过来,刺激得我皱了皱鼻子,那吻又急又烈,不像平常的亲昵,更像是在发泄什么情绪,带着一种急于确认什么的力道。
我不喜欢这样的沈寂。
我伸手想推开他,可他搂着我的腰不肯松手,吻得又紧又热烈,我用力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在我们之间弥漫开来,可沈寂像尝到了血的鲨鱼,非但没松口,反而更紧地咬住了我的唇瓣。
我有点生气了,反击回去。
好半晌,沈寂终于喘着气松开我,额头抵住我的,呼吸滚烫地拂在我脸上。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听雪,你爱我吗?”
我揉着被吻得微微肿起的嘴唇,又气又莫名,推了他一下:“你今天怎么了?发什么神经?”
沈寂不回答我的话,固执地重复:“我想听你说爱我。”
我愣住了,脑子里忽然闪过陶清音在火锅店说的话,她看见沈寂了。
他是不是去过火锅店?是不是听见我们聊了什么,不高兴了?
我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去火锅店找我了?”
沈寂不吭声,垂下眼,转过身,上了楼。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脑子被那个吻搅得乱糟糟的,今晚和陶清音聊了太多,我一时之间真的想不出是哪句话惹到了他。
我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不想了,沈寂在气头上,等他冷静下来再沟通吧。
我去淋浴间洗了个澡,换上睡裙走进卧室,躺到床上。
被子平整地铺着,另一边的枕头干干净净,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沈寂没有来卧室,他应该去了别的房间。
我盯着空荡荡的半张床,心里又空又酸,可一想到他刚才不肯好好说话、只一味发脾气的样子,又憋着一股气,把自己闷进被窝里,没有去找他。
心里藏着事,我这一夜睡得并不好。
梦一个接一个地翻涌,醒来时什么也记不清,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才刚刚擦亮。
我闭着眼睛,习惯性地往旁边摸,去抱沈寂的腰,手指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床单。
我睁开眼,愣了两秒。
哦,我和沈寂莫名其妙地冷战了,他在跟我闹分居。
我叹了口气,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刚亮起来,消息就噼里啪啦地往外弹,全是陶清音发的:
【啊啊啊啊啊听雪!完蛋了!我昨天喝多,不小心把人给睡了!】
【那人是傅行格!我天,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啊!一睁眼就发现他在我床上!还抱着我!】
【怎会如此啊啊啊!!】
我本来还迷糊着,看到这几条劲爆消息,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
昨天吃火锅的时候,陶清音还跟我说,她和傅行格正处在破镜重圆的拉扯期,怎么刚说完,当天晚上破镜就稀里糊涂地圆上了?
我郁闷地瞥了一眼身旁空荡荡的半张床,心底那点刚燃起来的八卦之火,还没来得及烧旺就灭了。
饱汉不知饿汉饥,有人欢喜有人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