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寂开车送我去方舟动物园。

制作组已经到了，快到动物园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门口停着好几辆车，一辆转播车，两辆商务车，还有几辆私家车。

沈寂的车开近了些，我才看清门口的空地上已经架起了不少设备，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穿梭其间。

几个艺人站在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手里拿着打印好的脚本，有人低头默念，有人和身边的助理交谈。其中一个女生我认识，是听音传媒最近很火的新人，上个月刚拿了一个最佳新人奖，路人缘很好。

李淑媛和几个动物园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正和导演沟通着什么。

各种设备和车辆把路堵得只剩一条窄窄的通道，沈寂的车体量太大，开不进去了，他把车停在路边，拉了手刹，转过头来看我。

我解开安全带：“就送到这儿吧。”

沈寂捏了捏我的脸：“祝我们的姜大作家首次公益广告拍摄成功。”

“哟，”我凑过去，抬手摩挲了一下沈寂的唇，“今天早上吃糖了？嘴巴这么甜？”

沈寂眸底含笑，俯身靠近：“我吃没吃糖的，你要不要亲自尝尝？”

我抿着唇，往车窗外瞄了一眼，门口的拍摄现场忙得热火朝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设备、脚本和导演身上，没有人往这边看。而且沈寂这辆车的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有这些保护措施，我色向胆边生，扯住沈寂的领带，准备吻上去。

突然，一张脸贴在沈寂那边的车玻璃上，贼兮兮地往车里望。

我：“……”

沈寂迟迟没感受到我的吻，狐疑地睁开眼。

我松开了沈寂的领带，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脑后的车玻璃。

沈寂转头。

车窗外面，陶清音还贴在玻璃上，一张明艳漂亮的脸让她硬是挤成了饼，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眼睛还一个劲地往车里看。

沈寂：“……”

沈寂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整理了下被我扯乱的领带：“你朋友找你。”

“嗯。”我盯着车窗外那张还在使劲往里瞅的脸，木木地说，“那我先下车了。”

“嗯，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我点点头，伸手去推车门。

车门推开一半，我忽然想起什么，又缩回来，回头看了沈寂一眼。

沈寂疑惑地微微偏头。

我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上一啄，对他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晚上补给你哦。”

说完不等他反应，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车里传来一声愉悦的低笑。

我对着那位脸都快和车窗融为一体了的陶清音挥了挥手：“清音！你干什么呢？”

听见我的呼喊，陶清音从那副“车窗壁虎”的姿势里直起身来，她的脸被玻璃压得有点红，鼻子上一道浅浅的印子，但她浑然不觉，先是又往车窗里看了一眼，然后从车头绕过来，踩着高跟鞋小碎步跑向我。

引擎发动，沈寂倒车，调头，缓缓驶离了路边。

陶清音一直目送那辆车开远，直到它拐过路口的弯道，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扯住我的胳膊：“我跟你说听雪，我想起来那天晚上咱们在火锅店的事儿了，我的确看见沈寂来了，但他应该是听见咱们说什么了，脸色铁青铁青的，转身就走了，连招呼都没跟你打。”

说着说着，她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具体说什么我是真想不起来了，那天真是喝太多了，脑子里跟灌了浆糊似的……对了，你们俩回去没闹别扭吧？”

“不过我看沈寂今早开车来送你，嗯……”陶清音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吧？”

我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有点想笑，故意问：“什么叫原则性问题？”

“比如，”陶清音挽住我的手，“我要带你去找男模什么的？”

我：“……”

我嗔笑着推了她一把：“行了你，醒酒醒了两天，等着你想起来，沈寂都得把自己难受哭了。”

陶清音十分愧疚：“这么严重啊，不是，我喝完酒第二天真没想起来，那是因为我和傅行格……”

她的话卡在一半，脸一红，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了。”

“别呀，”我看陶清音这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八卦之心立刻熊熊燃烧起来，笑着挠挠她的下巴，“你跟傅行格那什么之后，怎么样了？”

这两天光想着哄沈寂，我还没抽出空问陶清音和傅行格的事儿呢，这会儿陶清音主动提出来，我不问清楚，抓心挠肝的难受。

陶清音偏过脸，躲开我的手，“嘁”了一声：“能怎么样啊，谈恋爱那会儿我又不是没睡过，还是之前那样呗，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口是心非的女人。

我啧啧两声，正想再逗她几句，余光忽然瞥见一辆极其亮眼红色跑车开过来，停在刚刚沈寂停车的地方。

车门拉开，下来一个长腿帅哥，迈着大步朝我们走来。

离得远，我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没有认错人，用胳膊肘轻怼陶清音：“诶，傅行格来了。”

陶清音：“你吓唬谁……”

“清音。”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前方传来。

陶清音的表情僵住了。

“哟，听雪也在啊，”傅行格摆摆手打了个招呼，冲我一笑，“这组的制片团队跟我挺熟的，来捧个场，顺便——”

他下巴朝石化了的陶清音的方向一抬：“看看她。”

——

公益广告拍摄的很顺利，导演是圈内有名的纪录片出身，摄影师也是拍过野生动物的，拍惯了野生动物在大自然里奔跑腾跃的镜头，转头来拍动物园里这些被人类照顾着的的动物，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温柔。他十分敬业，为了打磨好一个转场，扛着摄像机蹲在围栏边，一蹲就是半个小时，就为了等那只瘸腿康复的小象从树荫下慢悠悠地走出来，走进镜头里的那束光里。

艺人们也敬业，三个女艺人淡妆出镜，蹲在羊驼围栏前，手里捧着一把草，安安静静地和那只被前主人遗弃的羊驼对视，导演喊“卡”之后，她们也没有立刻起身，还是蹲在那里，轻轻摸了摸羊驼的鼻子，小声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