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惊醒,是她回来了。
“中午吃什么?”
“随便。”
“那我烤个披萨吧,今天实在太累了,不想做饭,晚上再好好吃。”
“披萨?不麻烦吗?”
“哎呀,速冻的,烤一下就能吃了。”
“我包呢?”
“外面架子上。”
“帮我拿进来啊。”
“自己拿。”
“我光着身子呢。”
“家里没人,我室友白天就不在,你自己一会儿下来。”
她说完就下了楼。
他蹑手蹑脚地探出头,像做贼一样取了自己的包,简单洗漱了一番,下楼便看见午餐已经做好了。
尽管他已经一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了,但好像并不觉得饿,说白了,就是没胃口。他感觉自己真的有好多好多好多话想跟她说,但好像无论说什么都不合时宜,亦或者说她什么都应该明白,毕竟所有的话在Email里已经讲得清清楚楚,他多说无益。
像是有默契一样,她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的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饭毕,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好像这样就能把她刻在骨子里一样。
而她,习以为常,简单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就打算上楼补觉了。
“要不你把箱子拿下来?你用的时候下楼取。”她说道。
他叹了一口气,道:“箱子里没有我的东西。”
“好吧,那我看看你都给我带了些什么。”她说着就上了楼。
尽管经历了长途跋涉,箱子打开的一瞬间还是整整齐齐,可能是因为塞得够满。
箱子里的一半都是零食,是她最喜欢的蛋黄派、QQ糖、凤梨酥、养乐多等等,另一半则放了一套保暖内衣,几双棉袜,隐形眼镜护理液、薰衣草香味的手工皂、还有一块粉红色的iPod nano6及一根配套的硅胶表带、一个白色的陶瓷马克杯,还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罐子里装着许多的手工折纸幸运星,幸运星占了罐子将近三分之二的空间。
“没想到这个罐子你还留着。”
“你不打算拆开看看?”
“不了,我怕我绷不住,困了,我要睡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陪着她躺了下去,她没有拒绝他温暖的臂弯,他能感觉到她的脆弱,她也能感觉到他的脆弱,因为臂弯里臂弯外都存满了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臂弯的眼泪终于干了,他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而他却似乎更清醒了,清醒到思绪飘回了一年前的春天……
那是她报名的一个踏春交友活动,地点在日月潭,估摸着有二十来个人参加,基本都是在台北上大学的学生。
记得那天天气甚好,一片云都没有,以至于晚上漫天的繁星充满了浪漫的气息。
晚上的活动是杀人游戏,存活次数最多的三名胜利者可以挑选一个礼物作为奖品。
毕竟是爱玩的年纪,一群人玩得不亦乐乎,平民、警察、匪徒轮番上阵,而号称台大最牛段子手则充当了法官的角色,无需多言,自然每个人都玩得很尽兴。至于胜利者,肯定会有她的份,因为她和他就是这场游戏唯一的BUG,两个人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把对方的身份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很开心地为他选了一个礼物,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那便是许愿瓶。
“你怎么挑了这么一个礼物,一点儿都不实用。”
“怎么不实用了,你可以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我啊,抬头看,那么多。”
“能不能现实点儿,你还不如现在让我出去帮你抓几只萤火虫放进去呢。”
“那也可以啊。”
“我真去了啊。”
“哎呀,我可舍不得,外面这么冷,万一冻感冒了呢?”
“这么关心我?”
“不然呢?”